第三十八章 笑语闲病倚鬼王卧
风信、慕情、戚容三人只知道花城拉着谢怜跑了,不一会谢怜又拉着花城回来了。一行人回到“食人窟”。
谢怜道:“表弟,做个饭?”
戚容跺脚大喊:“去你的!我可是青灯夜游,你敢拿我当厨子使唤?!……草了!想吃什么,快I他 I妈说?!”
花城抬手一指,把戚容变了个不倒翁,对谢怜笑道:“现在清净多了,我去给哥哥做饭,哥哥等我。”
谢怜奇道:“三郎,你……会做饭?”
花城一边检视厨房一边嬉笑道:“哥哥厨艺精湛,三郎自然也要努力学嘛。”
夭寿了!血雨探花撒娇?!风信和慕情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转头却见谢怜好像很高兴很期待似的。殿下啊,也不想想他要是照着你的厨艺学的,那能吃吗?
花城竟真的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谢怜突然偏头打了个哈欠。
风信和慕情一时觉得有点意外。虽然偶尔打个哈欠没什么奇怪的……但总是既沉静又矜持的谢怜在别人面前这样打哈欠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这时他们也突然注意到了。
谢怜看起来似乎很疲惫……脸色也不太好,一副劳累的样子。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们帮我在通灵阵里说一声,妖怪已经解决了。”
“——哦。”
两人迷惑的不是针对谢怜所托的内容,而是他这么做的原因。
“殿下,问你一件事。”
风信还是没办法视若无睹,下定决心,把下午到现在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殿下你好像……”
慕情接口道:“好像很累。”
“……”
“如果只是通灵这点小事的话不需要介意。只是殿下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有,我……没事。”
谢怜好像很难启齿,眼神四处飘移,支吾其词。风信一边小心自己的语气不要过于强烈,一边继续问道:“殿下那么沉迷做饭,现在有机会毒……做饭给大家吃,如果不是有状况,怎么会大发慈悲让别人做饭呢?”
谢怜死心了,不再否认,苦笑道:“……唉,反正在你们面前嘴硬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好像,我就是很累啊,因为拼命工作的原因,大概休息得不好吧……”
之前一直为花城渡劫担心,又在上天庭大大地打了一架,后来去找花城又被花城掐住脖子,还帮他渡劫……那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到处去处理妖怪,好多天都没好好休息,身体上累还在其次,主要是心好累。
风信道:“既然如此就早点说出来啊,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早说的话我们就放慢脚步慢慢处理好了。”
谢怜道:“我就是为了空出今后的闲暇来好好休息,所以想抓紧时间把麻烦处理掉啊,反正我自己行动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处理祈愿的频率,所以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还真是很累……”
虽说早就知道鬼王芳心非常兢兢业业,但风信与慕情不知道芳心并没有手下,现在得知一直以来都是谢怜一个人处理如此大量的祈愿,都不免心里五味杂陈。
休假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上天庭的神官也经常有连休的机会。但是作为鬼王的谢怜一定很难有机会休假吧。
“我虽然看上去这样,实际上稍微有点没休息好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可不要多嘴给三郎知道。”
谢怜以充满温柔的表情眺望着做饭的花城。
“前段时间他要渡劫,我也很担心。所以看到他现在平平安安的就会很高兴。能空出时间和他待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风信和慕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殿下绝对是被鬼迷心窍了。
他明明很疲劳却还强打精神,一定是不想让花城担心吧,所以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花城把饭菜端上桌,谢怜虽然累得没什么胃口,但心里还是很期待花城的手艺,每样都尝了尝。
“为什么?三郎做的饭会……很好吃?”
谢怜虽然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下去,但因为嘴很叼的缘故,很少有觉得真的很好吃的东西,不过三郎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花城道:“哥哥喜欢就好,其实我一直有勤加练习,但是没人教我,所以有许多不懂之处,哥哥厨艺精湛,不如哥哥教三郎吧,要手把手教哦。”
谢怜含笑说好。一旁风信和慕情都忍不住翻白眼。
花城在谢怜身边坐好,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哥哥好像很没精神,看上去光是把吃的咽下去就已经感到很辛苦了似的。
花城牵了他的手,道:“哥哥不舒服吗?”
谢怜忙道:“没……”
话未说完,一阵眩晕席卷而来,谢怜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只能眨眨眼,努力想让眼前的一切停下来别转。
“哥哥,怎么了?”
“没、没事啊。”
花城道:“虽然哥哥装出没事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是没事吧,哥哥到底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慕情在一旁幽幽道:“会累是当然的吧,因为他为了你单挑了上天庭所有能打的神官啊。”
花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是吗?说起来这件事,我还没好好和上天庭算账啊……”
谢怜忙扯了扯花城的袖子,道:“三郎,这、这点事当然不至于,我怎么可能因为区区……”
因为不想让风信慕情介意,所以他没说下去,谁知慕情自动替他把话补全了。
“怎么可能因为区区打遍上天庭无敌手而感到累是不是?”
谢怜道:“……也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三郎,问、问题不在那里就是了……”
花城一把将谢怜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回到千灯观。剩下风信和慕情在冷风中凌乱。
谢怜在花城怀里就已经累得要晕过去了,隐约感到自己被花城轻轻抱到了床上,便安心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发现花城就坐在床边看书,至于他为什么要看书,谢怜不得而知。花城自己却很清楚,那是因为,睡在旁边的,因为身体不适而服装不整、呼吸凌乱的哥哥,实在是蛊惑力相当的强,这样的他又是近在咫尺的存在,为了使脑子里不掠过糟糕的邪念,只好把目光移开。
花城道:“哥哥醒了,把这个喝了吧。”
谢怜迷迷糊糊道:“那是?”
花城道:“宁静露水,配方是天然药材。为了帮哥哥补补身子……这个不苦,所以放心喝吧。”
谢怜似乎清醒了一些,摇头道:“我不喝,我什么都喝不进去。”
“哥哥能喝下去的。来,坐起来。”
花城用胳膊搂住他,把碗凑近他的嘴唇,道:“你看这不就好啦。把它喝了吧。”
谢怜的两颊还是很苍白,眼神迷茫,显得迷迷糊糊心不在焉。他顺从地把药喝了,向后倚靠在软枕上,垂下眼睑合上琥珀色的眼睛,用手按住胸口,细长的薄唇稍稍抿住。
他这无心的动作轻柔自然,然而在花城看来,谢怜的动作就像是在伸手轻抚着自己一般,让他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性I感魅力,令他不由得呼吸急促,只好把视线转移。
谢怜窝在床上,虽然生病没什么精神,不过有花城在身边,所以心情很好。
花城也好像非常会照顾病人,替谢怜理理额发,揉揉脑袋,擦去冷汗,握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诸如此类。
还、还真是完美的看护啊。
谢怜忍不住感慨道:“三郎真的很会照顾别人呢。”
不知是不是眼错,谢怜看到花城似乎颇为自得地挺直了腰板:“没有别人,只有哥哥,三郎只是对哥哥熟悉得一清二楚而已。”
他端了粥过来,扶起谢怜的身子,给他腰上垫个靠垫。见谢怜没胃口喝不进去粥,又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削给他吃。
谢怜看着他诚诚恳恳地围着自己转,竟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看着花城,越看越感动,越看越困惑。
“三郎,你倒底是什么人啊?”
“哥哥说什么?”
谢怜道:“没什么,三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明明我的气运都散光了,可命运为什么把你赐给了我?你这样守着我,照顾我,生一点小小的病,却发现自己被你珍惜着,这样生病,其实是很高兴的事。”
花城握住他的手,道:“哥哥,就算不生病,我也永远都会这样爱惜你,所以哥哥不要再如此勉强自己了,至少在难受的时候应该好好休息吧。”
“三郎,无名牺牲了性命换我成为鬼王。所以即使难受、即使是在勉强自己、我也想好好完成鬼王的职责来造福苍生……”
谢怜眼瞳中透出坚定的意志。
花城摇头,轻轻拥住他,道:“哥哥……你应该懂得更加重视自己。”
“……?”
凝视着自己怀里的谢怜,花城继续道:“就算是想造福苍生,哥哥也不应该成为牺牲品,建立在别人牺牲上的幸福根本就是虚假的东西。虽然这对哥哥来说是职责……”
花城抱紧了他。
“但是——哥哥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勉强自己。如果觉得有困难就老实地说出来。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三郎……”
“哥哥有我可以依赖,可以把一些东西塞给我,你的失落,你的悲伤,你的软弱,你的孩子气……哥哥不用问我想不想要,只要是你不能给别人的,都可以通通丟给我,我全部都会接受。”
谢怜用湿润的眼瞳目不转睛地仰望着花城。
随后垂下头,用略显惊讶的声音低语道:“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会让哥哥困扰吗?”
“不……我非常、高兴……”
谢怜用湿润的眼睛凝视着花城,微微露出笑容。
花城道:“我有件事一直忘了问哥哥,那天晚上,哥哥为什么要来找我,渡劫的地方不是很容易被波及吗。”
谢怜微微一笑。
这种事,不是为什么的问题。要说理由可有山一样多。
逐一说明的话,总觉得像个傻瓜,所以,谢怜就先说出了不能不说的原因。
“三郎,这条坠子……”
发出沙拉的声音,谢怜把坠有指环的坠子举到花城面前。
“老实交代吧,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对吧,居然就那么送给我了。我本来觉得应该还给你,麻烦的是,当时我就很喜欢那个名叫三郎的小朋友,跟他相处过之后变得更喜欢了。因为很喜欢,所以不想你有事,身不由己地就去找你了。”
花城搂紧他,道:“哥哥,其实,我害怕失去你超过害怕失去世上任何东西。”
花城轻轻地将自己的唇紧贴在他的唇上,谢怜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不曾离开他的怀抱。与其说是很疲倦,倒不如说喜欢这样倚靠着花城的感觉。漫长而热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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