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举目天涯众里寻他
花城掷了掷骰子,两人来到极乐坊中。鬼市是他的地盘,他一挥手,封锁了极乐坊的通灵。
“哥哥,这下没人打扰了。”
谢怜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原本花城对信徒的祈愿都很随意,想帮忙就随手帮帮,不顺眼的就直接杀了完事,现在和自己联合,虽然事业大了,可花城倒不能似从前那般随心所欲了。
谢怜道:“实在抱歉啊,三郎。”
花城道:“哥哥不必抱歉,是那些废物没眼力见儿。倒是那个祈愿是怎么回事?”
谢怜道:“奇英他是听到上次那些神官说起芳心和花城神通广大这类闲话,所以来找我们祈愿找师兄啊。我让奇英先回去等消息了,明天问问引玉殿下的意思再说吧。”
花城道:“那现在呢?”
谢怜别过头,低声道:“夜深了,休息吧。那个,三郎,只是老老实实地休息哦。”
花城故意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听哥哥的,我休息喽。”
于是。
谢怜坐在长榻上,膝盖上睡着一个黑色的脑袋。
真是姿势正确的膝枕啊。而且花城一只手腕松弛地箍住了谢怜的腰,谢怜想逃走也不行。
以视线追寻着大名鼎鼎的“血雨探花”随意摆放的长腿,以及发出规律的呼吸声的宽阔胸膛,谢怜不禁叹了口气。就知道花城不会老老实实地休息。
谢怜很努力地教育花城这样粘人是不行的,也试着抖抖腿,捏住花城的鼻子。
但就结果而言——
不用说谢怜含泪的努力都白费了,花城不仅完全没有被惊扰到,还学会了把脸贴在谢怜的腹部侧身睡觉的技术,而且为了防止自己从谢怜的膝盖掉下来,还用手臂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摆出一副安心的姿态。
“唉,三郎啊……”
花城的呼吸透过衣服接触到肌肤的感觉,紧紧抱住身体的手臂的力度,没有比这更令谢怜感到心跳加快的情况了。
说起来……总觉得我好像很容易被三郎牵着鼻子走……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近距离下观察花城。
如同乌鸦羽毛般的黑发,端正而英俊的脸庞,坊间一直传闻“血雨探花”冷酷的形象,之前自己也有因为这些传言而感到担心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同了。恐怖的一面,温柔的一面,残酷的一面,深情的一面,知道了他不同的面貌。
还想知道更多、更多……想知道更多,想待在你的身边,这样安稳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看着花城的时候,谢怜总能发现花城好看到让自己觉得怎么会这么好看。或许是理想中的长相,所以只要谢怜一大意,就会不禁这样一直盯着花城欣赏。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这样自我安慰着,谢怜嘲笑自己的没出息,同时拉了拉花城没有防备的辫子。
“三郎啊,差不多该回到床上去睡了吧。”
花城仍旧躺在谢怜的膝盖上,突然,他自然地举起手臂,将正在发呆的谢怜一下子拉了过来,令谢怜顿时屏住了呼吸。
“三、三郎!”
回过神后,谢怜就看到花城的眼眸近在眼前,几乎可以数清长长的睫毛。知道自己是一副盖在他身上的姿势后,谢怜默默用手按住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他。
“哥哥你想我回到床上做什么呢?”花城对谢怜耳语道,一边手指轻轻滑过谢怜的脖颈,用指尖描画着他的颈动脉。
谢怜不由呼吸紊乱,道:“……三、三郎……”
花城也进一步贴近他的脸,用手指来回抚摸他的额头和眉骨,谢怜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然后,角落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正有个人想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出去。
花城恍若未闻不甚在意,谢怜倒是吓了一大跳,直接站了起来,原本躺在他膝上的花城以一个潇洒的姿势滚到了地上。
谢怜叫道:“引、引玉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引玉转过身来,无奈道:“殿下明鉴,我一直在这里啊。”
引玉是花城的得力干将,而谢怜最近又与花城形影不离,一来二去,引玉自然知道谢怜就是芳心,他不知道称呼“太子殿下”好,还是“芳心殿下”好,干脆直接称呼谢怜为“殿下”。
谢怜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引玉真的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端茶送点心什么的。因为他存在感实在太低,导致谢怜一直以为极乐坊中这类端茶送水的工作已经实现了自动化。
引玉道:“城主和殿下要……休息,属下就告退了。”
谢怜道:“等等,引玉殿下,正好你在,那刚刚你都听到了吧……”
引玉道:“殿下放心,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您和城主……继续。”
谢怜忍不住笑了,道:“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奇英殿下要找你的事,你听到了吧?你……有什么想法?”
引玉似乎有话想说,但又怕打扰他们二人要做的事,于是欲言又止。
谢怜察觉到了,道:“无妨,你说就是了。三郎把厄命收起来,不要再挥来挥去了,现在正要谈正事呢。”
花城无奈道:“听哥哥的。”
引玉道:“我……不想见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祈愿,他是怎么说的?”
谢怜道:“他只说要找师兄啊,还塞了一大箱金条。”
他比划了一下功德箱的大小,道:“这么大一箱。依我看,引玉殿下,要不你就从了吧?”
引玉汗颜,道:“殿下,这……”
谢怜笑道:“我开玩笑的,引玉,你还是说你怎么想吧。”
引玉直截了当道:“我不想见他。”
既然如此,谢怜也不勉强。第二天在宫观中显灵,只对权一真道“无能为力”,让他把金条连功德箱一起搬走。
权一真愣了一会儿,失落地搬着功德箱往宫观的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跑回来,把功德箱“哐当”一声放下了,道:“我不祈愿找到师兄了,我要祈愿被贬!”
谢怜一怔,心道哪有神官自己请求被贬的?除了自己。
谢怜道:“奇英殿下,这是为何呀?”
权一真道:“我找不到师兄。师兄被贬后,我想找他,可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大,我在人间找,也在鬼界找,在我们去过的地方找……可师兄就是不见了。师兄是被贬后才不见的……”
谢怜忙劝道:“奇英殿下,冷静。就算被贬也不一定能找到呀。”
权一真叫道:“我也要被贬,被贬就能找到师兄了!我要……”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想该如何被贬,想了一会儿又叫道:“我要去和帝君对战,要是我敢打帝君,我肯定会被贬的!”
谢怜听得心惊肉跳。现在妖怪数量变多,天界武神本就不够用了,要是权一真再被贬,可真是雪上加霜。而且万一有人以为权一真对战君吾是鬼王芳心教唆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谢怜道:“奇英殿下,你听我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你给我点时间,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乖乖等我显灵,哪也不要去,听到了吗?”
权一真呆呆的,谢怜也不知他听没听懂,见他在蒲团上乖乖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放心去找引玉商量了。
引玉急得心烦意乱:“一真这孩子,怎么想出被贬这个主意来了,他怎么这么傻呀?”
他越想越难过,因为他很清楚,权一真每次出事,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心里还记挂着他,所以才会殴打那些敢对他不敬的信徒,才会说想要被贬这种话……
谢怜也劝道:“引玉,解铃还须系铃人,奇英殿下要是一心想被贬可不是闹着玩的,或许他只是想见见你,知道你过得好也就放心了,又或许他想和你道歉,或许想问你原因。总之这样躲着不是办法,话说开就好了。”
引玉道:“殿下,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我不想见他。我现在看到他,什么都不一样了,我想笑,笑不出来,想和从前一样疼他,也做不出来……以前,他肯听我讲道理,我心里也明知道他只听我的话。现在看到他,我没办法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更不要谈和他说话了。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要对他好,浑身不对劲,要去怪他,他又什么都没做错。”
谢怜看着他,真挚地劝道: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你笑不出来,你无法对他好,这都是暂时的。过了这段‘暂时’,你会继续对他好的。”
引玉道:“为什么?过了一段时间,他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谢怜笑道:“因为你是引玉殿下呀,你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引玉无话可说,心里萌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遇之感来。
最后二人商定,引玉会进入权一真的梦中和他见一面。
谢怜也对权一真这样说了,还千叮万嘱他千万别做傻事,回去乖乖睡觉。
于是这天晚上,权一真竟然失眠了。整个晚上,他又捶床,又叹气,嘴里喃喃自语,不知所云,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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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权引糖,老规矩,喜欢的小可爱拜托给我点个喜欢,拜托拜托,让我知道泥萌喜不喜欢,不磕这对的也不要弃文,求求了。爱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