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对牛弹琴其声哞哞

神武殿中，君吾那句“你救不了所有人的”余音未落，谢怜原本正向殿外退去，听完这一句，又猛地转身。

君吾道：“仙乐，想明白了？”

谢怜摇摇头，直视着君吾，又环视周围神官，道：“帝君，诸位，我们是为什么成为神的？”

一语既出，大家均是莫名其妙，成为神就是成为神，哪有为什么？

无人应声，谢怜也不在意，只是道：“我很清楚我是为什么。我是为了拯救苍生才成为神的。我知道在人世间，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死亡和杀戮。那么以最小的牺牲，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一切才不是最好的方法吗？不要无谓地流血，把牺牲降到最低，一个人代替千军万马背负着命运，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成为神的。”

众神面面相觑，依旧，无人说话。

谢怜自知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便退出殿中。

虽然国师说视而不见比较好。但谢怜想将之刻划在心上。想要完成拯救苍生的使命。既然身为神，不能插手人间的事，通常注定无法完成使命。正因为以悲剧收场而动容地悲叹，才是神该有的样子。如果要拯救苍生，自己便将不是神。那也不要紧。

谢怜推开通向皇宫的门，大步向前走去。这条路他非常熟悉。宫中的景色虽美，但在这风波的前夕，却似笼罩了一层愁云惨雾。

他父皇和母后的看上去憔悴了。过去几个月中发生的种种剧变让这位国主显得苍老了许多，现在他的头发已经多了许多灰丝，眼神中也尽是疲惫。

但用不了多久，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雪下得很大，谢怜觉得有趣的是，一旦下雪，街景一如蒙上一片白色的棉花，反而给人温暖的感觉。

从前慕情曾经笑话他有这种感觉，说只有没见识过真正下雪之恐怖的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才会这样觉得。可那就是谢怜的感觉。直到现在，只要积雪到一定程度，他还是有那种感觉。

谢怜带着人在城门口为不被允许进入皇城的永安人分发冒着热气的粥。

风信道：“殿下，这些人都死活不肯离开皇城，说不定都要准备硬闯了。你干嘛给他们分粥？”

谢怜没想那么复杂，愣了片刻，老实答道：“因为外面很冷。”

慕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道：“这群永安人可未必领你的情，仙乐人说不定也觉得你这个太子是非不分呢。”

慕情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谢怜对待永安人也十分温和有礼，但这情况却像是个天生谦和的主人向奴仆客气，主人虽是出自本意，奴仆受了却甚是不安。谢怜这种人天生出来就仿佛是应当骄傲的，他纵然不表现出傲气，但别人却觉得他骄傲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之事。他面上的笑容虽是那么平和，但别人仍觉他高高在上，他对人如此温和，别人反觉难受得很。

结果战争也并没有避免。

最开始那个好像一刀就能被了结的少年兵，在不断的战斗中，渐渐能够接上几招，到现在连交锋的回合数都越变越多。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敌人的大砍刀。

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被自己居然能躲开吓了一跳，也被自己能立刻反应过来反杀了敌人而吓了一跳。

打仗这种事又可怕又会痛——曾经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正在不停冲锋。

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答案很简单，而且很明确。因为想帮他……想帮太子殿下，一定要帮上忙！

所以，就算感受着死一般的痛苦，也要继续战斗。

“真是找死啊，你这小子！”

“哈啊啊啊啊！”少年花城一边情绪高涨大声吼叫，一边奋力挥起刀。

确实有一件事，不得不拿起这把刀去做，值得置身于危险之中，不辞辛苦不惜疼痛。所以他不可能向后退一步。

参军的理由因人而异。有的人为了保护仙乐国而挥刀；有的人遵循命令，为了践行忠义之理而挥刀；有的人为了家族的名望；有的人为了名誉；有的人为了利益……

而他的，理由是——为了帮助自己心中的唯一。为了做到能做到的事，即使微不足道！

另一处，谢怜与郎英交上了手，谢怜是神，想杀郎英轻而易举，他只没动杀心而已。

兵器相撞，郎英直视他轻声道：“太子殿下，我觉得永远不败不一定是正确的。伴随着强大获得的不仅仅只是正面的感情。也有可能在某处被什么绊倒，还是去做个神比较好。”

谢怜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作战败回天上去吗？”

如果不败会使得敌人增加，那么故意认输回天上做神仙就好了。对于表达此言外之意的青年，谢怜用冰冷的视线瞪着他。

“我不会的。”谢怜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决意。

但郎英只是微笑，道：“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在我看来你并没有归属，凡人并不会把你当同伴，神仙们应该也把你视作异类吧。”

毫不客气的言语，或许因为很接近事实而十分扎心。郎英淡淡地继续说着：“太子殿下你或许有你自己的原因。但我觉得能成为神仙很不容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要是被打落神坛的话一切都结束了。为此牺牲一些东西的选择也是必要的。”

谢怜摇摇头，道：“昨天我遇到一个少年士兵。”

郎英不明就里，以为谢怜口中的少年也是天界的神官或者是谢怜的手下。

谢怜道：“他是和天界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孩子。”

即使是轻声也隐藏不住宠溺。谢怜露出了苦笑。

“那个孩子，总是用憧憬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我也只是一个失败的神官罢了……明明那个孩子才更让人憧憬，他却对我说‘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什么的……”

“…………”

谢怜道：“所以呀，我绝对不能输。只要那个孩子注视着我，我就不能输。因为那样‘相信’的人居然会被周围的人打败然后回到天界逍遥自在，肯定会很失望不是吗？我不想他因为这样的事而沮丧。”

因为他认为我是“唯一”的。

那么我就得为成为与之相符的人坚持下去。不能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产生一丝的阴霾。若非如此，现实的丑陋一定会伤害到他。就算只是他的周遭也好，想要建造一个善意都会得到回报的世界。

谢怜将空着的左手紧握住。

“只要那个孩子在我身边，就算有人想要在背地里捣鬼，我也只会将我该做的事情贯彻到底。战斗，然后胜利。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白衣人，都一样！”

--------------------------------------------------

这一章的怜怜和少年花花大家喜欢吗？

接下来两章基本也是这种风格，就是叙事比较少，类似内心独白的部分比较多，害怕小可爱们看着会觉得很矫情啥的，那个，有意见或建议随便提，不要弃文，求求。

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看个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后面会让小可爱们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