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耍笑讥讽仙京说怪

比预定时间早很多的谢怜来到仙京大街，想着反正早进通灵阵也是尴尬，干脆在仙京大街旁边啃了个馒头，在预定时间一刻钟之前进入了通灵阵。

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光景吓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才一大早，通灵阵里竟然挤满了神官，看来南风扶摇已经把银蝶的事上报了，而上天庭中大家普遍认为有关“血雨探花”的事没有小事，所以哪怕事情只是有关他的银蝶，神官们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谢怜抽空向风信和慕情道了谢，感谢南风与扶摇的相助，二人被他说得不自在，但只见谢怜神情真诚，对他们竟似毫无敌意，他们虽觉得别扭却发不起脾气。

一位神官发问道：“花城的银蝶栖息于芳心的银霜花圃中，是否意味着，这两大鬼王联合了？”

谢怜道：“据在下所知，芳心……鬼王一向……低调，应该不会去联合花城吧。”

一位神官道：“这个芳心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虽然不与上天庭作对，但诸位别忘了，第一位绝境鬼王‘白衣祸世’白无相可不就是芳心锤死的吗？”

谢怜心道：“把‘锤死’替换成‘击败’不好吗？上天庭也要讲究语言艺术的吧……”

又一个神官道：“花城和芳心肯定趁天界不注意勾搭到一起了。”

十分确定芳心并没有和花城勾搭到一起的谢怜不想让此事引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道：“未必，毕竟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那银蝶有了银霜花之后力量就增强了，当时花圃中的银蝶并未攻击我们。”

慕情冷哼一声，道：“太子殿下心真大，估计是在人间混了八百年，都忘了神怎么当了。”

谢怜不以为意，反倒觉得机会来了，要是神官们忙着讥讽他，忘记关于芳心与花城勾结的猜测那才好呢。

于是谢怜仿佛根本未察觉到他话中的讥讽之意，还谈性颇高地娓娓道来：“是啊，八百年了，我完全适应了凡人的生活了。现在想想，刚开始的那阵子是最难熬的时候吧，那时的我，无论吃到一个肉包子还是干馒头，尝起来都感觉一样。不仅如此，过于寂寞的我甚至每天和斗笠打招呼，不过，如此郁闷的状况，克服起来意外地简单。意识到神仙在凡间当然会感到孤独的时候我便轻松了起来。就像没人会认为，人不能在天空飞是件奇怪的事，毕竟人没有翅膀，所以理所当然不会飞。换言之，只要能做到像个凡人一样生活，那寂寞的生活就会变成极为普通充实的日常。简而言之，就是练就无心的境界吧。哈哈。”

“……”

一时之间众神都在寻思，太子殿下是真傻了吗？还真说了做凡人的心得啊，不会没听出来人家其实是在笑话他吧？

不知是谁说了句：“我们还是说说两大鬼王的事吧。”

谢怜郁闷死了，心道话题怎么还没转移走，就不能别管人家鬼王的事吗？

虽然郁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觉得，‘银霜寒食’除了让饭变难吃了点儿以外并未造成什么危害。”

“难吃了点儿？！凡是吃过的都说比屎还难吃！”风信激烈地反驳，“太子殿下就爱把一切都往小里说，我可看不惯。要是太子殿下提起‘血雨探花’，恐怕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把它说成是‘下了点儿雨’吧？”

听完这番高论，所有神官都笑了，笑声中大有揶揄人的成分。

谢怜听完了风信的话，凝神想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问道：“‘血雨探花’不就是下了点儿雨吗？”

“……”

一阵沉默。随后是一片窃窃私语，通灵阵像是加入了一阵苍蝇。

“太子殿下口气够大的”，“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八成是真的，不傻能在人间收八百年破烂吗？”

还有些神官根本无意小声议论，直接道：“我看不管是神是鬼，数目一多都会出奇葩，芳心除了打死了白无相之外，在鬼界不就是个窝囊废吗？至于咱们天界嘛……”

“太子殿下可比芳心好多了，芳心就干了打死白无相一件大事儿，太子殿下可不一样，样样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对呀对呀，当初下凡救国，带领信徒毁自己的神像烧自己的宫观，还说什么要抛弃自己神的身份，最后还散尽法力与气运续国运……大家数数，说不定也能凑个‘四大蠢事’名垂青史了。”

后面还有几人小声议论道：“听说自从太子殿下承诺永不入仙乐国以自惩后，当真一步都没再回去过，连当年的国主和皇后过世都没……”

原本风信和慕情都只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到“国主和皇后”时面色已经发青，其余神官见此也不敢说下去了。

谢怜能意识到，第三次飞升后过了数日，神官们对他的挤兑变得愈发严重了。只不过，挤兑的方式与过去截然不同。

仙乐国难之时，神官们大多会故意落井下石或是争修行福地，直接挑衅他；但是，第三次飞升后，这类举动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没完没了地讥讽他。

三界笑柄、破烂仙人、三无神官……不管走到哪里，都听得到这种闲话。不可思议的是，谢怜的情绪完全没有因此出现波澜，甚至一心期盼“大家一起来笑话谢怜再也不管花城的事了”那才好呢。他只担心万一花城因为芳心的缘故遭到天界的打压，一生气去把芳心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