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炮灰永远只能当炮灰
但这居住环境，谁能坐得住？三套试卷怎么也得写四五个小时啊。
江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拿扫帚拖把。
清扫工具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上面积了层油污，江岑摸了把就直想哭。
最后勉强翻出个吃外卖用的一次性手套，江岑才愿意去碰扫帚。
开窗通风，脏衣服丢到阳台备洗，床单枕套塞洗衣机，简单清扫屋内垃圾……光这几件事，就花了江岑一个多小时。
他汗流浃背地把三个硕大的黑色垃圾袋搬到门外，叉着腰，满意地扫视屋内。
虽然累得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但随便一打扫，房间整洁了许多。
不过杂七杂八的怪味还是有，只能开窗慢慢等味道散去，幸好房子的格局不错，空气能够顺畅地南北流通。
江岑把洗好的床单晒开，找了个书包把试卷塞进去，就背着出门了。
他可不想在油腻垃圾味里写试卷。
江岑顺路还丢了垃圾，三个半人高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差点没把江岑给累死。
他坚持顶着大太阳，去了学校附近的麦当劳。
麦当劳里有点吵闹，还有几桌穿着清雅一中校服的学生，桌上摊着作业试卷，却全都在抱着手机开黑，嘻嘻哈哈地不停怪叫。
江岑特地远离他们，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拿出试卷。
他撩起厚重额发，用在家里捡到的糖果发夹固定住，露出起了几个痘痘的额头。
至于原主戴的厚厚平光镜，早就被江岑给摘了，视野清晰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翻开试卷，快速扫视题目，提笔演算几分钟，很快就进入了做题状态。
自然也就没注意逐渐聚焦在他身上的异样目光。
“哎，那小胖子是江岑吧？他在干啥，写情书吗？”
“真的假的，江岑我记得戴眼镜啊，刘海还很长，特别土。”
“你还别说，这人低着头看着还挺帅的，这鼻子真——呸，我收回这句话！抬头的时候脸好大啊，大饼脸还有双下巴，好丑。”
“等会儿，这好像真的是蛤蟆江！他刚刚抬头的时候我看见痘痘了！密密麻麻的可真恶心。”
“我靠你别说出来啊，我这还吃着饭呢！真服了，长那么丑出来埋汰谁呢？呕！”
“你不能剥夺癞蛤蟆进泥巴玩的权利嘛，他真在写情书？不会是在装模作样，等着在这儿偶遇男神吧？我听说顾北晟经常来这儿。”
“靠不要啊，抱走我男神晟哥！晟哥就是脾气太好，应该学学宋放大佬的铁血手腕，把癞蛤蟆狠狠修理一顿！”
“我去，你们看到墙墙最新的匿名投稿了吗？这个拍照角度绝了，江岑的胖和丑暴露地好彻底啊，哈哈哈是谁的照妖镜！”
“我看看，哎这是刚拍的吧？是哪个切瓜好汉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太丑了！”
“墙墙”是不知道谁创立的一个企鹅账号。
本来是清雅一中表白墙，但不知何时渐渐成了挂人墙，每天各种真真假假的瓜被匿名发在上面，早就没几个人记得这儿是匿名表白的浪漫地方了。
沉浸在试卷中的江岑丝毫不知道，在他低头认真做题时，再度喜提清雅一中表白墙热度榜一。
江岑一口气做完了三年的高考真题，合上碳素笔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发放奖励，请在书包中查收。”
江岑被脑海中忽然冒出的提示音吓了一跳，愣了愣，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个学习系统竟然是真的。
他伸手一摸书包，摸到微凉的两个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声音。
还真给发了奖励。
江岑没在意，收了手看向手表，眉头微皱。
做三套卷子比他预计中花的时间要长。
看来还是生疏了。
江岑简单对了对答案，去年的题很难，堪堪够到130分。
前年和大前年的题目都能打到140分左右。
江岑不是很满意，毕竟他高考那年拿了149分，这才是他的正常水平。
怎么也是三年没碰过高考数学，江岑没有为难自己，收拾好书包，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反正还有一年时间，好好努力，足够他重回巅峰了。
“您好，请问要换一杯吗？您这份已经凉透了。”清越好听的男声响起。
江岑抬起头来，不由得一愣。
穿着麦当劳制服的年轻男生正笑眯眯看着他，手里端着咖啡壶，温和有礼。
男生长相非常精致，眉眼如画，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江岑刚来的时候点了份无限续杯的美式，但开始做题时便顾不上了，一口也没喝。
他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要走了。”
“好的，慢走，祝您生活愉快。”男生没多纠缠，朝江岑笑了笑。
江岑背起书包，想了想还是拿起了那杯美式，临走时看了眼回到前台的清俊男生。
总觉得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突兀……
江岑摇摇头，没再多想，走出麦当劳。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前台的清秀男生立刻抬起了头。
他盯着江岑的背影，狐疑地眯了眯眼。
“……真的做了一下午高考卷？这个炮灰的人设不是只会搞事的学渣吗？”
男生喃喃自语，紧张地抿起下唇，忍不住又点开了清雅一中表白墙。
江岑被挂的那条转发无数，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渐渐放松，控制不住地漾出满是优越感的笑意。
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经营，炮灰永远只能当炮灰，抢不走他的事业机遇与人际关系。
他才是永远的主角。
走出麦当劳时，已是夕阳西下。
江岑从书包摸了刚刚发放的奖励，第一个小瓶里装了个黑色丸子，江岑凝视半晌，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从谁身上搓下来的伸腿瞪眼丸吧。
“胡说八道！不要污蔑我们系统！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养颜丸子！不吃就还回来，你个可恶的宿主！”气呼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岑哭笑不得地道歉，就着冷掉的咖啡吃掉了丸子。
一吃完，脸颊就渐渐痒了起来，江岑没在意，又拿了第二个小瓶。
里面装的是钱。
一块钱硬币。
“……？”江岑难以置信地晃了晃瓶子。
辛辛苦苦做了三套题，就给这么点儿，时薪两毛是吗？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都说了是随机礼包，有人都能开出一百万呢，是你自己运气差，非酋不要赖别人……”系统弱弱地辩解，还不忘攻击一波。
江岑阴恻恻道：“……你最好闭嘴。”
系统一秒死机。
江岑拿出手机，把各个支付软件还有银行卡的余额都查了一遍，大致了解原主的财务情况。
原主存款只有不到一千块钱了，这是全副身家。
原主以前算是个富二代，但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车祸过世了，留下巨额遗产。
遗产花了十多年，本来足够活到原主大学毕业上班，但原主也不知道进了什么水，怒买一套清雅一中的学区房，花了两百多万，存款因此终于告罄。
江岑有些焦虑。
搞钱搞习惯了，现在的余额数字让他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靠破系统搞钱不现实，他必须得想办法兼职才行。
刚刚的麦当劳服务员就不错，没客人的时候还能学习……
江岑乱七八糟想着，慢慢溜达到了小区附近的理发店外。
他摸了摸几乎垂到鼻尖的油腻腻头发，走了进去。
“麻烦给剪个头，我是学生，不做造型。”江岑推开门道。
理发店老板是个打扮精致的漂亮女人，看着年纪不大，闻言放下手机，抬头花枝招展地笑了笑：“好嘞小帅……呃，帅哥你脸上是什么啊？”
江岑一愣，转头看了眼镜子。
只见他脸上原本是痘痘的地方，黏了些灰白交杂的东西，像是脏泥，又像白花花的油污。
难道是养颜丸子的功效？
难怪刚刚走在路上，路人的眼神那么奇怪。
满脸的泥着实恶心。
“不知道怎么蹭到了，能借您这儿洗洗脸吗？”江岑礼貌地问了句。
“可以可以。”理发店老板连忙起身。
江岑洗了把脸，就被老板拉去洗头了，等剪发的时候，才看清自己现在的脸。
脸上的痘痘竟然都没了，隐约还有红印，皮肤细腻白皙了不少，跟换了张脸一样。
准确来说，跟江岑以前的脸更像了。
养颜丸子是什么黑科技？
这要是能批量生产，这不得热销全球？
“小帅哥想剪个什么头发？耳朵边的剃掉咋样，现在可流行了！我儿子就是这个发型！”
老板热情地拿起了理发推。
江岑连忙制止：“不用不用，就给我稍微剪短就行，刘海太长了，我看不清题目。”
“哦～”老板恍然大悟，热情道：“原来小帅哥是个爱学习的啊，真好！我就喜欢学习好的孩子！这次剪头发不收你钱了，姐姐给你免费剪！”
江岑：？？？
江岑：“啊，老板您不用这么客……”
“叫我星星姐就行！姐姐给你剪个韩剧里流行的，咋样？”老板兴冲冲地拿起剪刀，咔嚓就给江岑过长的额发来了一剪子。
江岑：“……嗯嗯，您开心就好。”
哎，花钱的还能指点指点，免费的江岑哪好意思开口？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抬眸扫了几眼镜子，这才发觉老板身上穿着并不简单，戒指上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首饰也都是高奢大牌。
隐约传来的香水味淡而好闻，层次丰富，不是街头便宜货会有的味道。
她刚刚躺的小沙发上，小毯子是香奈儿的，旁边水杯印着巴黎世家logo，还有几个大牌包包随意丢在地上。
江岑心中估摸了下，这位星星姐家庭条件应该相当优越，来开店估计只是富婆无聊时的消遣。
难怪随口就免单。
“小帅哥在哪儿上学啊？”星星姐的剪刀咔嚓咔嚓不停，兴致冲冲地搭话。
江岑乖巧回答：“在清雅一中，念高三。”
“这么巧？！我儿子也在那儿念高三！你哪个班的啊？”星星姐兴奋了起来。
江岑一讶：“三班。”
星星姐顿时有点失望：“噢噢，跟我儿子不同班。”
江岑还没来得及说话，星星姐又开始念叨：“哎，小帅哥一看学习就很好，不像我儿子，天天考倒数，一点也不正经学！尤其是数学，150分的卷子竟然给我考出了个位数！气死我了！”
星星姐恨铁不成刚地唾骂起了儿子，江岑默默听着，心中忽然一动。
“星星姐，要不要我帮你儿子补习？我还挺会教人的，以前做过家教。”江岑说。
“补习？”星星姐愣了愣，剪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江岑点点头：“包里有我刚写的数学试卷，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她有些迟疑地让江岑拿给她看。
江岑照办，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她看完。
见星星姐的眼睛越来越亮，便知晓此事八成能行。
江岑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就能解决生活费问题了，补习过程中还能巩固高中知识，一举两得。
忽然，理发店的玻璃门被用力踹开。
来者满脸不爽地提着袋便利店雪糕，不耐烦地撩起汗湿的金发，抬眸拧眉骂道：“大热天的非要来看店，你想把我爸气——”
他不满的声音在看到江岑时戛然而止。
江岑：“……”
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