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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凹不了深情人设

“你不能喝酒?你不是还和欧姐一起泡吧来着?”汪卓成汪卓成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概是被酒劲儿冲昏了头。

这句话说得嘟嘟哝哝不很清楚,张导眨眼岔开话题:“今天晚上一来是为了开机大吉,二来是为大家远道而来接风洗尘,没那么多规矩,务必尽兴。”

汪卓成提完欧小小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

这段小插曲梗得肖战心里难受,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还是王一博按住酒瓶子,说道:“我晚上可不想跟醉鬼睡一个屋。”

肖战眯起他三百五十度的近视眼去看面前这个人,方才喝嗨了,隐形眼镜不知滑去了哪里,现在看谁都自带柔光。

他记得欧小小说过她的理想型是那种邻家大男孩,有点小帅,朝气蓬勃。即便看不清五官,王一博身上那股子青春洋溢的劲儿也扑面而来。

不就是胜在年轻。

肖战把脸埋进臂弯,心想这点他比不了,其他的只要他肯尝试,总有扳回一局的可能,唯独时间,他无力抗衡。

第二天要开小会,所以十点一过,张导就开始喊人散席,“今天大家就到这儿吧,等到我们杀青庆功的时候,大家尽情放松,到那时候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于是没醉的扶着喝醉的,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肖战没喝多,按他平时的酒量把这一桌子人喝趴下不成问题,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把他架了起来,这人是个大高个儿,扯着他的胳膊就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安静姝走之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一博,“下周就要开机了,你们得加紧培养下感情才行。”

经纪人见到肖战这副德行出来,忙迎上去,想从王一博手里把肖战接过来,“你小子出息了,还能喝成这样?”

王一博皱眉:“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说话?”

经济人:“啊?”

“我跟他一个房间,我送就行。”不等经济人反应,王一博已经把肖战扶上了自己的车。

肖战在后座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仰头睡过去了,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到酒店时,肖战的酒已经醒了五六分,至少能自己下车了。他揉了把脸,已然醉态全无。

肖战洗漱完出来,见王一博在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

“一个小盒子。”王一博大体形容了一下盒子的样子。

肖战才想起来,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的确见过这么个盒子,里边装的都是些日常必备的药品,相当于一个随身小药箱。

他凭记忆找出来,递给王一博,见他从里边翻出一粒小药片,和水咽了。

肖战惊讶:“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王一博看了一眼这个无知的大兄弟,“过敏药。”

他手臂上的皮肤泛起一片红,脸蛋却出奇地光洁,只带了点微醺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鼻尖一点。

肖战鉴定完毕,心满意足地点头,“这样好,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进度。”

次日上午,艳阳高悬。肖战穿着厚重的戏服,脸上的妆不断被汗水浸透。

“卡!化妆师补妆。”

这已经是张政第七次喊停了,耗了一上午,他们竟然连第一条戏都没过。

剧组的准备时间不算充足,但肖战跟王一博来之前都是熟读剧本的,他们甚至专门开过小会,由导演跟编剧牵头,剖析过人物性格,情感走向。

肖战跟王一博第八次深情对视失败后,撂挑子了,“咱们能不能把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戏先提上来。”

张政一摔剧本:“拍摄的顺序跟时间都是安排好的,你现在什么情况,在教我怎么拍戏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能干干,不能干赶紧滚!”

经纪人吓死了,忙端着杯冰水去给张政赔不是,把肖战拖到一边。

“你特码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剧看那么多逢场作戏会不会,演员就要有点演员的职业素养,哪怕今天是你的杀父仇人站面前,你也得给老子装出情意绵绵情深不寿情比金坚的样来!”

肖战低着头跟根蔫了的茄子似的,王一博不紧不慢走过来,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咂了一口水,施以援手,建议道:“你有喜欢的女生吗?把我当成她就行。”

肖战跟经纪人双双愣住,齐看过来,王一博忽然感觉三伏天多了一丝寒意。

休息十分钟后再次开拍,王一博的那句话不知怎么就植入了肖战的脑子里。

他认真发挥了想象力,只不过看到的不是欧小小,而是对面人顶着那张桃花脸跟欧小小打情骂俏的画面。这场景十分幻灭。

剧本里要求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拉丝,段宁递给齐步云酒杯,齐步云接过,两个人的指尖无意间触碰。

这种游走在暧昧边缘的粉红色剧情,欲语还休,要露不露,要表现得好,很吃功夫。

王一博碰他那一下,在肖战心中激起千尺浪,他恨不能把道具杯里的这点白开水泼他一脸,他上辈子一定是缺了大德,才会让同一个人泡了自己前女友,又来泡自己。

王一博明明没演过几部戏,入戏倒是很快,一股强烈的输赢荣辱感占满了肖战胸腔。

他打起精神,想起经纪人跟自己说的偏门,“一个人身上总有那么点优点,就算他的眼睛长得不合你心意,可能鼻子恰好是你喜欢的,即便鼻子不好看,说不定嘴巴能入了你的眼,你把他拆开来看,或许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肖战打定精神,把王一博的五官一一拆解,要命的是,这几样凑在一块看起来有点讨厌,但分开却都生得极好。

他的耳垂尖尖有颗红痣,隐在几缕发丝间,动静时若隐若现,正好吸引了肖战的注意力。

“这是最后一杯,喝了便不可再贪杯,早些睡吧。”段宁早已不是那般花红柳绿的头牌打扮,少年声音清冷,递过来的酒却是温热的。

齐步云坐得四仰八叉,人已是半醉不醒,他仰头看过去,那人长身站着,微微弯腰将酒递过来,发丝从肩头滑落,荡在空中一缕。

灯光凝聚在一处,照得那颗朱砂小痣愈发明艳,肖战的心神都跟着和缓下来,他抿着酒,眼神缠在段宁身上,大概就差一句“你今晚留下来吧”。

张政终于心满意足,心中火气消了大半,“很好,这场过。”

这一场戏好不容易顺下来,肖战背后的衣服被汗浸湿,他仿佛虚脱一般喝掉大半瓶矿泉水。

经纪人给他递去个手持小风扇,“我还以为开拍第一天就要换主演了。”

肖战瞅着对个儿风淡云轻的某人,憋着一股劲儿,“要走也不能是我先走。”

接下来的几天,肖战硬是把自己拗成了个深情人设,哭笑疯魔,全凭演技。

某天晚上收工,肖战吃饱喝足,打算回房洗个澡睡觉,一进门就遇到光着膀子的王一博。

这人虽然精瘦,但身材练得不错,八块腹肌整整齐齐,一身冷白皮,跟美术教室里边的石膏雕像似的。

“是空调不够劲儿,还是故意秀你那排巧克力呢。”肖战抓了件T恤盖到他脸上,“赶紧穿上。”

王一博放下手机,游戏音还在响,他托着腮打量肖战,“你演技挺好的。”

肖战的虚荣心顿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故作矜持地反问:“怎么说?”

“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感觉你挺讨厌我的,可是除了第一天,你在片场几乎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肖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仅限在镜头之前。

王一博没再继续追问,这倒在肖战意料之外,他捡起手机又开了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