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吴家,是江南世家,本是书香人家,却出了
名一位武将。
他便是,吴白的祖父。
他父亲一代,与京城大户,韩家结亲。
他的母亲,便是韩氏之女。
他的表兄,便是那同一时间,与梭罗齐名的韩家
大公子,韩商言。
韩商言,本来很喜欢这位虽然沉默寡言,但实则
聪慧的表弟,事事愿意带上他。
直到……他看到了她。
那样的凌厉目光,那样的飒爽风姿,那样的准确
判断……
十二岁的他,便是如此,懵懵懂懂间,心里装着
他,再也装不下其他。
她日日研习剑术,他便日日刻苦,闻鸡起舞,便
是如他这般。
天无光亮,而他心中,璀璨耀眼着的,便是她。
他视她为上神,视她为皎皎明月,如向日葵追随
太阳一般,追逐着他。
终于,他与她比试,赢多输少。
年幼时,尚且只知道爱屋及乌。于是,溢于言表,终是被表哥发觉。
韩商言怎能容忍他将去争夺他最好的兄弟身边的人?遂,想要送他回江南。
吴白,便告诉他,如果他赢了梭罗,便不再阻挠他。
但他输了,不是输在剑术,而是…输在年轻气盛,
输在急于求成。
他被迫回家,扔下了剑。
梭罗不禁叹息,假如他再肯执剑,潜心求学,日
后必定大有作为。
他总在盼望他的归来。
只是,他已看不到了。
此时,他已身在翰林,无法脱身,只得日日面对
公文,应付上司。
吴白闻讯,便匆匆赶往她的身边。
向她,讨一个机会,留下。
其实,他早料到结局,但哪怕被赶出去,他,仍旧追随于她。
他,本就是她的。
当他得知艾情,将会在他家长住,他慌了,彻底
的慌乱。
他怕,她不肯做他的知心之交,他更怕,她因为
他的消失,再次离去……总之,从来沉着的他,变
得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她没有。
反倒是询问他这两年,为什么不再去山上,有没
有再研习剑术。
他答,他已许久为再执剑了,但今后,或许,还
会重新拿起。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会和她,多说几个字,竟
会,因为她,再次爱上剑术。
这叫做,爱屋及乌。
只是,她始终和他保持距离。她早已陷入一个圈
子,不知如何解脱。
无妨。他如此想。
然,她无意间,知晓他的表兄,是韩商言。遂留
下一封书信,回到了山林。
梭罗的事,本就与她有很大关系,而以韩商言的
性情,必是恨她入骨。与其被赶走,倒不如自己
离开来得畅快。
信里,统共四个字,却让他眼角绯红。
安好,勿念。
好什么?好到自己独自离开是吗?
也罢……
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习武之人,怎会轻易放弃?怎会抛下朝夕相伴的
剑?
他于是,再执剑。
再相遇,已是半载过后。
他只身一人来到山上,找她,告诉她,他是来与
她比试。
她大喜。
数日之后,她的目光,不知为何终是只在他的身
上停留。
不同于对梭罗,时至今日,她还是有阴影,对于
他,不可能完全放开。
不急,慢慢来。他想。
次年,皇帝薨,天下缟素,哀声连连。
唯有他们,时隔多日,再绽笑颜。
新帝贤明,欲封梭罗为将,他却婉拒,自请放
回,归山传授剑术,好向朝廷送来人才。
皇帝许,赐金放还。
他归,看到了她。
两人非常一致地,保持距离。
从他看到她看自己和小白的眼神开始。
他笑着接受。
因为这次回来,不是仅仅他一人,而是……带着他
的女儿。
但他与自己的妻,已经和离,各奔东西,而他带
着女儿,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又是三年。
这时,比武早已风靡整个国家。
韩商言,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此时,距离他
离开,已是十年之久。
仍是不变的傲气。
于是,吴白的时代,正式开始。
我的时代,便是你的时代。他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