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03

视频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几位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洪河笑得前仰后翻，沈一朗边擦泪边笑，连林灿和白潇潇都被感染，捂着嘴笑个不停。

“时光哥，你原来还干过这种事啊？”林灿笑得眼睛眯成两条月牙沟，脸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笑的，白里透着红。

时光赶紧把洪河的手机抢过来，按暂停键退出关机一气呵成。

他没敢看俞亮，鬼知道俞亮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他们从饭店里出来，时光又拿出手机看时间，整整十一点。

洪河和沈一朗都喝得不省人事，白潇潇也少喝了些，林灿倒是一点没碰。她也会开车，洪河和沈一朗家住的也顺路，就打算一起送回去。她去停车库把车开出来，车开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问时光怎么回家。

时光说了个地址，林灿略有些为难。时光心里也清楚这简直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况且林灿车子本就不大，塞下四个人就已经满当，再装一个时光着实有些吃力。

他示意让林灿先走，自己可以打车回去，走的时候还吩咐几句，下雪天路滑，多多注意安全。

等林灿走远，他知道这个点肯定是没车，便打算迈开步子徒步走回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俞亮的车稳稳当当停在他身边。

副驾驶的玻璃窗缓缓下放，露出俞亮那张脸。

“上车。”

这是他们见面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还真不是温情暖意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只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时光撇撇嘴，全当没听见俞亮说的，继续往前走。他让他上车他就上，那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况且刚才吃饭连个正眼都不肯给，现在怎么还主动找他说话了？

俞亮按了好几声喇叭，时光全当空气。最后实在是拿他没辙，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他自己下车把时光提溜进车里。

说是提一点都不为过，俞亮本就比时光高出一截，他抓着时光的衣领，也没管时光愿不愿意，跟提小鸡崽一样直接仍进了车里。

车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少，显然是车内空调预热许久，空气中还是俞亮惯用的香薰味道，车钥匙上还挂他送给俞亮的钥匙扣。

好像一切都没更变。

待俞亮坐回驾驶座，时光才想起来慢悠悠系安全带。

狭小空间内又是长久的寂静，只有油门发动和车轮碾压积雪发出的嘎吱声。

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按部就班，俞亮那么好的人，凭着自小的家教修养，只不过是顺路送自己一趟而已。

他想，就算是个陌生人，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

“回阿姨家？”

俞亮问他，却不看他，那语气令人莫名难受。实在是太平淡了，他哪怕希望俞亮跟他能彻彻底底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都无所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漠，疏离，客气，像对待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可他现在，好像真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时光缩在副驾驶座上，头靠着窗户，看窗外片片雪花掠过自己眼前。许久，他才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你回过公寓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时光点点头，解释道，“是我妈怕你不好好吃饭，特意让我给你带点东西去。”

俞亮没接他的话，只是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回国的？”

“也就，前几天吧，刚回来不久。”

俞亮点点头，似乎是再想说什么，却始终再也没开口。

时光觉得心口堵得要命，鼻子一个劲泛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明明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语调，他却觉得如坠冰窖。

车停到一个红绿灯口的时候，他听见俞亮用手指敲击方向盘的声音，没来由的，许是酒精上头，许是真心一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过得还好吗？”

敲击方向盘的声音猛然停住，又陷入一段漫长无边的沉默。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他未曾问过这个问题，久到他十分后悔问这个问题，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虽是须臾却已有四年那么长。

俞亮一个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停靠。

“到了。”他直视着前方，始终没扭头看向时光。

如果时光下车的速度再慢些，他的目光再多在他身上停留一秒，或许就能看见俞亮已经红了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