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5

也不是，也不全然是这样。

俞亮有时候会不好好吃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忙到忘记。沉迷一道死活题，沉迷一盘棋，总是有各种理由忘记吃饭。不好好吃饭的后果就是，落下个老毛病，一不好好吃饭就容易胃疼，疼痛来势汹汹，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脸颊滚落，脸色都透着苍白。

“小俞老师，你时光大佬回来了！”

时光稍比往常回来迟点，他绕路去买了些生活用品，按理说这时候一推门进去应该就是一桌子爱吃的的饭菜，但并没有。

此时天已落下夜幕，留给时光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打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卧室，就见俞亮蜷缩在一起，他那么大高个把自己团成小小一个，深陷在被子里不动弹。

时光摸过去，一手的白毛汗。

“没事，老毛病了。”

许久，时光才猛然惊醒，开始翻箱倒柜找胃药，倒热水。

他以前总觉得俞亮无所不能。

他把俞亮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受点，伸出一只手替他揉泛痛的胃部。喝过药后的俞亮显然是好受一些，刚刚泛白的嘴和脸也稍微有些血色，他轻轻靠着时光，把头倚在时光的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时光空出来的那只手。

“我怎么觉得你要哭了。”

时光很想反驳他的话，但这就是事实，快被这副样子的俞亮吓哭就是事实，眼圈红了一片就是事实，他怕俞亮出任何一丁点小事这更是事实。

“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俞亮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似乎不是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疼成这样？”

“......好早吧，下棋常常下得忘记时间，饭有一顿没一顿的，疼起来也不想麻烦爸妈，也不想麻烦别人.......”

话没说完，肩上就已经起了微弱的鼾声。

看来真是困极。

第二天早上俞亮迷迷糊糊往身边一捞，意外没有平时的那个暖源，睁开眼才发现时光坐在床沿，头和上半身趴在床上，闭着眼睡得正香，看样子是一整夜都维持这个动作。

时光睡得极浅，稍微有点声音他就醒了，迷瞪睁开眼看见俞亮在看他，揉了揉眼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醒啦，我给你熬了粥，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热。”

明明还没睡醒，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就已经迈着小步子跑去厨房。

粥是简单的小米粥，还配个清炒白萝卜丝。“你赶紧喝点，我特意问我妈的，专门给病人准备的。”

俞亮接过粥和菜，刚想抬手喝，手里的勺子就被时光抢走。

“你是病人，还是我喂你吧。”

“喝完粥我带你去医院，今天跟队里请了假，耽误一天也没事的。你这胃不行，有病就得治，越拖对身体越不好。”

他对于请假这事难得没有不同意，慢慢喝着时光喂来的粥。

去医院的结果，医生先是训了俞亮一顿，小小年纪就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还好就医及时，不然再拖一段时间指不定更严重。又说以后少吃辛辣食物，多吃清淡的蔬菜水果，少熬夜少劳累，多多休息，诸如此类的话嘱咐了一堆。时光作为家属站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从医院出来时光嘴就没停过，一手拿着医生开的药，一手提溜着绕路从菜场买的清淡蔬菜，俞亮慢悠悠走在前面，他哼哧哼哧跟在后面，这些东西他也舍不得让俞亮拿，“听见没有，医生说你要是再拖下去就严重了。”

“我听别人说这胃病不能忽视，万一以后拖成什么胃穿孔胃出血......”

“呸呸呸，我净在这瞎说八道。”

“总之，之后一段时间你就别做饭了，好好养胃，我跟我妈学了好多做粥啊汤啊的法子，你也别嫌难吃，管用就行。”

很多时候俞亮对时光这些碎碎念并不反感，相反他很受用，很受用时光对他的好，不止步于对手和朋友，他会守他一夜给他煮粥，带他去医院，会很凶的督促他按时吃饭，会无时无刻告诉他，你现在有我，有我时光。

他俩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就算没有我时光，还有小草酱陪你。

小草酱是他俩唯一养的活物，明明是一盆多肉，结果非要叫小草酱。这种叫不出口的名字俞亮很嫌弃，时光挺喜欢的，一口一个小草酱。

小草酱的出现，还是源归于俞亮的胃病。

养病期间内，队里正好要参加一场国际围棋论坛会，本来定的是俞亮和时光，结果时光一口否决，说俞亮养病呢，医生让他好好休息，没事别瞎乱跑。

“这种事叫瞎乱跑吗？”

“怎么不叫，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病，养胃，好好休息，其他的都免谈。”时光收拾着准备出门的行李，左塞塞右裹裹，上翻翻下找找，头也没来得及抬。

他发现自己真是没有收拾行李这方面的天赋，忙活了大半天还有一堆东西没装进去，他怎么每次见俞亮收拾就跟变戏法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箱子，怎么他就装不进去？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麻烦俞亮，麻烦病人替自己收拾行李，简直恶劣行为。正准备重新拿出来再装一遍的时候，小俞老师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等俞亮收拾完时光的行李，抬头想叮嘱几句时光东西放的位置时，就看见了一盆绿油油的多肉。

时光端着多肉笑得一脸可爱，“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小草酱监督你好好吃饭。”

明明是时光买回来的多肉，结果还是靠俞亮来养。

通风，浇水，补光，松土。

以前阳台那块地方总是空着，现在多了盆小草酱懒洋洋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