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65
第六十五章:施梦
兄弟二人推心置腹地聊了许久,天帝起身去外间端了一碗清粥来,亲自喂给容齐,无奈笑道:“母后这几日总给我们炖些鸡啊鸭啊的,我想你也同我一样腻了。不如趁她听法会去了,咱俩偷偷吃点清淡的。”
容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少长几两抛抛肉了。”
“你哪来的抛抛肉?”天帝一面说一面捏了捏他尖尖的下巴。
“都在真身上呢。”容齐撇了撇嘴,皱起眉头郁闷地说。
天帝扑哧一笑,脑海里冒出了小企鹅憨态可掬的形象,不禁调侃道:“我看《南极洲志》记载,企鹅乃是世间最胖之鸟,其中又以帝企鹅最为壮硕。成年帝企鹅,少则六七十斤,多则上百斤,你这体重不过半百,已经是世界上最瘦的帝企鹅了。若是生活在南极,怕是要直接被风刮走了,抢吃的也抢不过那些大块头去,抱团取暖都要被嫌弃脂肪不够多呢。可别再想着减肥了。天生万物,各禀其性,执意要违背本性,那是自寻烦恼。真要比较起来,我的真身有你的十倍粗,体重更是你的百倍不止,那我岂不是该餐风饮露去,一块肉都不能吃了?”
“那不一样。哥哥再怎么粗壮,也是长条形的,看着就修长。不像我,一生下来便圆乎乎的,差一点就成球了。”容齐委屈巴巴地说道。
天帝乐不可支,捏了捏容齐的脸笑道:“圆乎乎的多可爱。我就喜欢你这样。最好再多吃点,把人身也吃得圆润点,那我和母后也就不用担心你的身子了。”
“哥哥是兄不嫌弟丑,都不担心我没人要呢。”
“诶,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帝边往容齐嘴里塞汤粥边说,“没人要最好,没人要我就养齐儿一辈子,又不是养不起。”
容齐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嘟着嘴含混不清地说:“那我要吃好多好多小磷虾,哥哥在落星潭里给我养着。”
“行,明儿个就把虾苗洒上,等磷虾们都长大了,让齐儿泡在潭水里,一边游泳一边吃,一张嘴就是一只,再张嘴又是一只,吃得圆鼓鼓地再上岸,瘫在石头上边打嗝边晒太阳,多快活!”
天帝说完,兄弟俩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容齐喝完粥,天帝拿毛巾沾了水帮他抹去嘴角的汤渍,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半截手臂。
容齐盯了天帝的手臂一会儿,问道:“哥,你那串人鱼泪呢?”
“哦,”天帝瞥了一眼,淡淡道,“我送人了。”
“送人了?”容齐吃了一惊。
“嘘——别告诉母后,我唬她说藏起来了。”
“哦,好。”容齐会意地点点头,问道,“这人鱼泪可是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哥哥就这样随意送人了?莫非是哥哥的心上之人?”
天帝倒也不瞒他,红了脸微笑道:“还真被你猜对了。”
“噢?这么说来,我要有嫂子了?”容齐一下便来了兴致。
“还早着呢。”天帝的面色更红,摇了摇头说,“八字都没一撇呢。”
“如此便将定情之物送出了,看来哥哥对这位仙子用情匪浅哦。不知是怎样绝代佳人,居然能入了哥哥的心?”
天帝想起小白,不禁摇摇头笑道:“倒也不是什么绝代佳人。不过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罢了。”
“哦?”容齐更惊讶了,“竟还是个孩子?”
“嗯。才四千岁,刚成年而已。”
“四千岁。那着实是年幼了些……”容齐歪着头想了想,不禁含笑调侃道,“母后必定是要着急了,这些天与我提了好多次你的婚事呢。”
天帝戳了戳容齐的脑袋道:“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母后常说咱俩给她拖后腿呢。如今我好歹有了一个,你呢?齐儿可有了心仪之人?”
“嗯……”容齐的神色黯了下来,转而又笑道,“我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我这辈子横竖是不打算结婚的。哥哥那么着急做什么?莫非是嫌我吃得多,耍赖不想养我了?”
“哎,你这嘴皮子,何时这么能说了?”天帝捏了捏容齐的嘴,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哥哥打心眼里希望齐儿能遇到值得托付之人。你现在不想成婚,以后可指不定呢。世事无常,就在几个月前,我也同你一般想法,遇上中意之人,说变也就变了,又何必把自己框死?”
“那不一样。”容齐不再解释,转移话题道,“哥哥,何时带我去见见那位小嫂子?齐儿可好奇了呢。”
天帝微微一笑,道:“不用好奇了,这就给你看看。”
说着他便从掌间幻化出一面水镜,放大到真人大小,介绍道:“这是乾坤镜,可以洞察乾坤万象。他戴的人鱼泪上有我的龙息,通过追息术很快就能找到。”他接着往镜面上吹了一口气,很快水雾中就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小男孩和一只蹦蹦哒哒的白色小鹿。容齐凑上前仔细一看,果然见男孩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人鱼泪。
“原来是个男子。”
“嗯。”天帝坦然应道。
“好生俊秀,怪不得哥哥喜欢。”容齐见那男孩虽然看起来稚嫩了些,但眉宇间灵气逼人,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也就瞬间明白天帝为何会如此着迷了。
“外貌还在其次,你不知他有多可爱。”天帝忍不住说道。
只见小白比了个“嘘”的手势,凑到魇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一人一鹿便蹑手蹑脚地往园子另一头去了。
看着看着,容齐忽然觉得场景有些熟悉。这——不就是巫夜锦家的后院吗?
原来,小白和巫夜锦的屋子后院是通的,中间只隔着一片枫树林,他现在领着魇兽到隔壁找哥哥去了。
容齐的心扑通扑通开始加速——原来,哥哥喜欢的是阿锦的弟弟小白!
他怔怔地看着画面里出现了阿锦的身影: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漫不经心地掐着一朵花的花瓣,把指尖都掐出殷红色的花汁来,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小白悄无声息地走到哥哥身后。巫夜锦显然是心思不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察觉。这时候,小白轻巧地比了个花手,看嘴型好像在念叨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容齐问。
“施梦术,他在给他哥催眠造梦。”看来几个月不见,小白的功力又长进了不少,居然可以控制清醒之人的心神了。天帝见了亦很是惊讶。
果然,听了小白的咒语,巫夜锦的眼睫毛慢慢垂了下来,低下了头,打着哈欠,神色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很快,他便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草地上,枕着一地红黄相间的落枫睡着了。不一会儿,巫夜锦的脸上便出现了恬静安谧的神情,勾起嘴角似乎做了什么好梦。小白去屋内拿了件外套盖到巫夜锦身上,然后俯下身子,在哥哥额头上亲了两下。就在这时,魇兽拉了拉小白的衣角,也开始讨梦吃了。
小白大方地挥挥手,变出一个黄澄澄的梦珠来让魇兽吃下。这个梦珠似乎味道很不错,把魇兽乐得触角摇个不停,又舔舔小白的手心表示自己还想要。
小白有求必应地给魇兽接连造了五六个梦,一直到魇兽肚子圆鼓鼓地都开始打着嗝往外吐梦珠了才作罢。
哥哥睡着了,魇兽吃饱后也蜷起身子趴在腿边不愿意动弹。小白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坐在哥哥和魇兽中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天帝仔细一看,书名叫做“教宝宝认识六界”,原来竟是小白走丢之前在天界学了一半的那本,不禁偷笑了起来。这崽子,当初不好好学习,光顾着打瞌睡,如今老师不在,反倒用功了。
——话不能说太早!谁承想,小白看了不到十分钟,居然也张大了嘴和魇兽一起犯起困来。几秒钟后,他便身子一歪,倒在魇兽身上呼呼呼睡着了,书本也滚到了地上。
暖色的秋阳洒落在林间,偶尔有几片枫叶慢悠悠地飘下来。
两人,一鹿,在一片金红中安安静静地沉睡着,画面安宁而美好。
“齐儿,怎么了?”天帝见容齐神情呆呆的,以为他看得倦了,便打算将水镜收起来。
“啊……没什么。”容齐回过神来,问天帝,“哥,那只小鹿好生可爱,可不可以让我再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