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64

第六十四章：哥哥

紫方云宫的偏殿里生着一盆永不熄灭的紫莲幽火，暖意融融，却没有刺眼的光辉。厚厚的山羊绒毯从殿门口一直铺到床下，天鹅羽毛制成的被子，轻巧又保暖，将小企鹅严严实实地包裹着。轻纱床帐放下来，帐顶四角各悬着一颗朱红色的暖灵珠，可以将床内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

容齐一顿好眠，醒来时见帘外朦朦胧胧坐着一个人影，连忙起身掀开帘子。

是天帝。脸色是不自然的青白，唇色也浅淡，与往日健康红润的样子大不相同。这么看来，兄弟二人倒是更相像了。

愧疚之情登时便涌上了心头。容齐轻轻唤了一声：“兄长。”眼里闪烁着亏欠的光。

“醒了？”天帝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问道，“睡得好吗？被子够不够暖和？”

“一切都很好。兄长，你怎么样了？听娘说你给我输了一半的血。”容齐看着天帝苍白的皮肤满脸的心疼。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天帝张开手臂，在容齐面前转了一圈，笑道，“放心，应龙的血厚着呢，再给你几成也死不了。”

“兄长，你这是何必。”容齐急道，“你贵为天界之主，若是因我之故折损了身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成了六界的罪人？为我，这不值当的。”

“怎么就不值当了？”

“我，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有我没我对旁人都没有太大影响。你不一样，你肩负着整个天界，芸芸众生都仰赖你的庇护，娘亲，也需要你照顾……”

天帝戳了戳容齐的脑门，轻声叹道：“傻瓜，谁说你对旁人没影响了？你若有什么好歹，谁来做我的弟弟？在我心里，天下苍生再重要，也盖不过一个你去。娘亲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兄长，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天帝只感到好笑，反问道：“不然呢？我们自娘胎里就在一处，世界上还有比你我更亲的亲人吗？”

容齐瞬间凝住了，眼前开始朦胧起来。

良久，他扑到天帝怀里，叫了一声：

“哥……”

“齐儿，你叫我什么？”天帝惊喜地问，“你再叫一遍。”

“哥，哥哥。”容齐的眼泪落了下来，打湿了天帝的衣襟，他靠在天帝肩头情不自禁地念道，“有你真好，哥哥。”

“齐儿，你终于肯叫我哥哥了。”天帝的嘴角幸福地扬了起来，他抚摸着容齐的脑袋道，“哥哥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其实，我在心里早就这样叫你了。只是，只是……”

天帝将手放在弟弟的唇边，止住了他，温言道：“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兄弟俩静静地拥抱着彼此，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沉默着相拥了好久好久。这是他们相认以来的第一个拥抱，此时此刻，彼此心中都有千言万语，但是任何的语言，都不再有言说的必要了。

他们从诞生之日起便是血脉相连的至亲，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任何时间和距离都改变不了，也抹杀不掉的。

“哥哥，我小时候，看着别的孩子和兄弟姐妹一起玩闹，总是很羡慕。可是自从知道还有你之后，我就再也不羡慕别人了。虽然我们不在一处，但我总觉得你就像那日月星辰一样，一直在天上默默陪伴着我，我也是有人爱着的。”从七千岁那年开始，容齐就很喜欢仰望天空，苻鸢以为他是羡慕其他鸟儿能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翔，其实不是的。他只是想天帝的时候就抬头看看，一朵云也好，一颗星也好，天上的一切都是哥哥的样子，暖暖的阳光和温柔的月光都是哥哥凝望他的眼神。

“你当然是有人爱着的。哥哥爱你，母后也爱你。母后虽然没去见你，但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每回去拜见母后，她都会和我说到你，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给你治病的方法。齐儿，这么多年来，让你受委屈了。你且忍一忍，总有一天，哥哥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把从前欠你的都加倍还上。”

“哥哥，你别这么说。你和母后都不欠我的，是我自己运气不好罢了。如今能够和你们相认，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余的，不必再为我费心。我就这样也挺好的，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早已经习惯了。”

“还好呢，过得好怎么会把自己伤成这样？”天帝心疼道，“齐儿，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容齐莞尔笑道：“没什么。不过偶然着了寒，出了点意外罢了。真没有什么。”

“还嘴硬。”天帝刮了刮容齐的鼻子道，“医官都说了，你这是心病。不愿说也罢，哥哥不逼你。只是以后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有我在，不论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好不好？”

“好。”容齐感动地把头埋进天帝怀里，闷声道，“谢谢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