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62

第六十二章：疯狂的老母亲

荼姚这时候才有时间停下来看齐儿。老姐妹俩挨在一块儿，看着她们共同的儿子，心情都有点复杂——这个孩子同时拥有两个母亲，但是又好像一个都没有。没有谁真正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在他最需要母爱的时候爱过他。

“长得和玉儿真像啊。”荼姚伸出手想要轻轻摸一摸容齐的脸，停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她感到自己实在没有抚摸齐儿的资格。

“现在看着像，一睁眼神态气质完全两样。这孩子啊，没有他哥哥的命。”苻鸢在一旁摇头道。

“不是没那个命，是没有一个一视同仁的好母亲。”荼姚深深叹了口气，愧悔地说，“我年轻时不懂事，现在后悔也晚了。欠他太多，再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我和你一起补，一个人补不回来，两个人总能多弥补一些吧。”苻鸢拍拍她的肩同样叹道。

容齐七日后才醒过来，看见自己床边守着两个年长的女人。一个是他的母后苻鸢，另一个女人，头戴凤冠，衣着雍容华贵，看他的神情满是慈爱，他却不知道是谁。

“母后。”他朝苻鸢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起了，躺着吧。”苻鸢把容齐摁了回去。她今天说话声音很是柔和，倒叫容齐有些不习惯。

容齐的目光转向另一个陌生女人，只见她嗫嚅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停下了。

“这是你娘。”苻鸢看了看荼姚，向他介绍道。

……

容齐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世界仿佛突然停滞了。

他茫然地看向荼姚，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可思议。

我，是在做梦吗？这个陌生人，真是我娘？

对面人的神情同他一样的紧张，紧张之余还有一丝愧疚和惶恐。

“娘亲。”

仿佛一生那么长的沉寂过后，容齐把手伸向荼姚，冲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荼姚呆滞在那里，像被赦免的死刑犯一样，抓住容齐的手，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齐儿，我的儿！”荼姚趴在容齐身上，抚着他的脸失声痛哭，“都是娘的错，是娘对不起你……齐儿，娘实在无颜见你。”

“娘，别哭了。”容齐纤弱的手指轻轻地从荼姚脸上拂过去，想要帮她擦掉眼泪，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孩儿没有怪您。孩儿一直都想见见您。如今娘亲终于肯见我了，孩儿真的很高兴。”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这样娘亲更觉得对不起你！”荼姚哭得停不下来，抽抽噎噎，到最后话都说不出了。容齐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一个宽容的大人，在看一个犯了错而痛哭流涕的小女孩。

“齐儿，你在天界多留几天好不好？让娘来照顾你，娘一定要好好补偿你。”荼姚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攥着容齐的手恳求道。

容齐探寻地看了苻鸢一眼，见苻鸢点了头，才微微一笑，乖巧地应道：“好。”

这些天荼姚可忙坏了，一天到晚都在变着花样给容齐炖吃的。人参乌鸡汤，山药老鸭汤，雪莲土鸡汤，红枣鸽子汤，鹿茸白鹤汤……可把她的鸟族同胞们祸祸惨了。容齐虽说一直没放弃减肥，但母上大人亲手炖的东西，自然也只能一滴不剩地喝了进去，一个多月过去，脸蛋不知不觉也圆润了不少。当然，令他苦恼的是，他的企鹅真身也同步胖了一圈，之前克服千辛万苦、抵制住了无数诱惑换来的减肥成果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因此容齐特别不愿意再看见自己的真身，一看到就忍不住想哭。

但是事与愿违，荼姚特别喜欢容齐变回小企鹅。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把容齐像个宝宝一样地裹在襁褓里抱着摇啊摇的，弥补当年未能照顾容齐长大的遗憾了！为了满足老母亲的心愿，容齐只好老老实实地变了回去，乖乖给荼姚抱着。每当这时候他都会闭上眼睛，免得一不小心从穿衣镜里看到圆滚滚的自己，眼泪又会不争气地掉下来。结果每次闭着闭着，再被荼姚摇啊摇着，他都会不知不觉地睡过去，醒来时准会看到一碗叫不出名字的鸡鸭鹅大补汤热气腾腾地摆在床头，等着他来吃呢。

就这样，小企鹅陷入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死循环，肚子上的肉肉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堆积起来。

缺席了一万年的亲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修复，但他和荼姚都很努力地在向对方靠近了。尽管那份亲热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刻意，但容齐还是觉得很幸福。

至少，他是一个真正有母亲的人了。这是过去的一万年里，他一直在渴望，却怎么也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