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客x玉齐】小福蝶上天记 48
第四十八章：送君千里
“小企鹅真神气哩噢哩噢哩，穿着那黑西装挺着白肚皮……”巫夜锦一路哼着小曲儿来找容齐，进门一看，容齐正在不紧不慢地泡着花茶呢。
“阿锦，你这唱的什么？”容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下巫夜锦，含笑问道。
“我刚学的儿歌，就叫《小企鹅》，怎么样，很适合你吧？”
容齐扑哧一笑，道：“我都一万多岁了，哪还是小企鹅？”
“哦？你有那么大吗？”
“嗯，不像吗？”
巫夜锦把容齐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连连摇头道：“不像，不像，你看起来明明就比我年轻，六千岁不能再多了！”
“你可真会逗人开心，”容齐畅快地笑起来，道，“不过我是真有这么大了，论年龄算是你大哥了。”
“我不管，齐齐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个小可爱！除了我弟弟小白以外，没人比你更可爱了！”巫夜锦一向是快言快语，一碰上喜欢的人便是彩虹屁满天飞，一点儿不带害臊的。这会儿小白不在，他的夸夸神功又在容齐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这一通赞美把容齐乐得春风满面，嘴角扬上去后就没下来过。
容齐浅笑着给巫夜锦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中道：“尝尝。你们这儿的茉莉配上我的手艺，试试味道有没有什么不同？”
“嗯！好喝好喝！”巫夜锦举起杯子一顿牛饮，竖起大拇指夸张地称赞道，“实在是太棒了！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手艺！我还要我还要。”
容齐见他如此“品茶”，愣了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微笑着给他续了一杯道：“慢点喝，别呛着。”
巫夜锦又是咕嘟咕嘟一杯下肚，喝罢，满足地说：“齐齐，我可太喜欢你泡的茶了。我这儿还有玫瑰、玉兰、丁香、桂花、洛神花……还有好多好多呢，你每天给我泡一种好不好？”
“这……”容齐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阿锦，其实我请你来，是有一事想和你说。”
“哦？什么事？你只管说。”
“嗯，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和款待。我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容齐出宫半月有余，早已过了与母后的约定之期，再不回去，只怕苻鸢就要派人找寻了，朝中群臣也必定会议论纷纷。他本打算趁这段时间摸清魔界的底细，伺机联系天帝，助他一臂之力，奈何魔尊一家对他实在热情，尤其是巫夜锦，简直把未能给予小白的爱全都投注到他身上了。而且据他观察，巫夜锦这人也就表面上嚷嚷几下、吓唬吓唬人而已，实际上同天帝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容齐终是心软，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中默默地对兄长道了个歉。
“啊……”巫夜锦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立马挽留道，“你身子还需将养，就多留一阵子嘛。过两天小白就回来了，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呢！”
听说小白要回来，容齐更下定了离开的决心，抱歉地摇了摇头道：“阿锦，你们一家对我这么好，我亦心有不舍。但确实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希望你能谅解。”
“好吧。”巫夜锦沮丧地垂下了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我要亲自送你回去！”
“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今日便走。”
“行吧。那你等等我，我有好多东西要给你带上呢。”
容齐这一等就是大半天，一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巫夜锦才打理好了他送给容齐的大包小包。魔界特有的炎晶石和驱寒草自是不必说了，足足装了十八箱，巫夜锦把眼下能找到的全给容齐装上了。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花，晒干了装进香囊，堆得满屋子芳香扑鼻。巫夜锦自己采的百花蜜，虽然容齐不怎么吃甜食，他还是坚持给容齐捎上了一大罐。其他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平日里容齐爱吃爱玩爱用的，林林总总又塞了十个大包裹，不消细说。
等巫夜锦绞尽脑汁儿也再想不出什么东西以后，容齐终于前去向魔尊魔后辞行，并特意恳请魔尊不要将他同天帝长相相似的事情传扬出去，免生事端。魔尊想着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谁和天帝撞脸都是会有点心惊胆战的，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巫夜锦和容齐领着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启进发了。本来凭巫夜锦的飞行本领，两三个时辰就能把容齐带回西启了。奈何有这一大堆东西拖后腿，尽管有魔力加持、快马加鞭，一行人还是足足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这倒是遂了巫夜锦的愿，他又能和容齐挤在一个车厢里多待一整日了。
“齐齐，到了。”容齐有些晕车，手撑着头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巫夜锦的外袍，被巫夜锦揽在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
“啊，不好意思。”容齐刷地坐直，伸手要将衣服还给巫夜锦。
“别脱。晚上冷，别着凉了。”巫夜锦止住了他，又帮容齐把衣襟拉得紧了些。现在已经入秋了，虽然不过七月初，白日里还闷热得很，但夜间多少是有点风的。容齐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却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么晚了吗？”容齐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窗外繁星满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夜里。
马车停了下来，巫夜锦率先跳下车，然后一边扶容齐下来一边问：“头晕不晕？还想吐吗？”
“没事。”容齐虽这么说，却皱着眉头，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秽物不偏不倚正好脏了巫夜锦满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阵小磷虾的味道传来，伴着其他食物的酸臭，容齐尴尬不已，连忙拿了手帕要给巫夜锦擦拭。
“没事。”巫夜锦爽朗地摆摆手，毫不在意地把上衣一脱，揉成一团捏在手里道，“反正都到你家门口了，进去冲个澡就是了。走吧！”说着便大大咧咧地光着膀子招呼后面的魔卫们搬东西，然后拉了容齐的手大摇大摆地进屋去了。
“我的天，大殿下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巫夜锦刚一进门，后头的魔卫就忍不住议论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腹肌，这胳膊，怎么练出来的哦？”众人一面搬东西一面感叹，顿时感觉手里面更有劲儿了——多搬砖、多举铁，完美身材我也行！
据说，这次西启之行结束后，魔界就掀起了健身风潮，大大小小的增肌班、塑形班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赚得是盆满钵满。要去侍候大殿下沐浴更衣的魔侍数量更是呈指数级增长，一大群人天天为此吵吵嚷嚷，把安排轮值的魔官折腾得头都秃了。此是后话。
而此刻呢，魔卫们放下东西便奉命先行回去了，巫夜锦刚麻利地冲完澡，披着一头耀眼的银白色湿发，腰间围了条浴巾，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来了。心怀愧疚的容齐正在帮他洗衣服呢。
“齐齐，你别洗了，我来吧。你少碰点水。”巫夜锦走到洗衣房朝容齐喊了句。
容齐回过头，看见巫夜锦那飞瀑般的银发上淌着水，水滴好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灯火的映衬下，闪着光从他的发梢坠落到肩上，然后沿着光滑紧实的肌肤缓缓流下。他瞬间看呆了，半晌，方在巫夜锦的挥手中清醒过来。
“啊，没事，我快洗完了。你先把头发擦擦。”容齐倒吸一口凉气，强自镇定地说。
“哎，我来嘛。”巫夜锦不由分说地掰着容齐的肩把他挪到了一边，然后自己抓起衣服揉搓了起来。他发梢的水滴落到容齐的脖子上，沿着脖颈滑落到衣襟里，冰冰凉凉的，还有点儿痒。
巫夜锦很快就搞定了手头的衣物，抖搂抖搂准备拿出去晾。
“阿锦，你先把外袍披上，擦干净头发。衣服我来晾。”容齐给巫夜锦递过去那件幸免于难的外衣，顺手接了他手中的湿衣服，便走到院子里去了。
一弯新月悬在中庭，初秋的微风徐来，青梅树浓荫满枝，碧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容齐将湿衣摊开在月光下，院中飘散着淡淡的肥皂清香。
巫夜锦看着容齐的背影，就像那弯月亮一样纤瘦又美好，也像那弯月亮一样，勾起了他心头一丝怅然的感受。
他没什么文化，此刻只能想得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样小孩子都能背得滚瓜烂熟的诗。
而容齐也抬眼看了看月亮，想的是“此生此夜不长好”，想的是“不知秋思落谁家”。
“这么晚了，你不留我住一晚嘛？”巫夜锦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容齐笑了笑，顺水推舟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