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合法
我的确很希望那是真的,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零一年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那天是周六,沈老狗也受邀参加。
我自觉酒量不好,但还是喝了不少。
我没有在学校外租房子,沈老狗也没有,所以我们一起回去的,准确点来说,他扶着我回去的。
我一路上依偎着他,感受他的体温,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过往种种一幕一幕闪过,只是一瞬,就够我余生回味。
宿舍的暖器已经开始供暖,喝了酒的原因,我的脸颊绯红一片,脑袋也昏昏沉沉。
后来沈老狗说,我就是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松手,还说了不少醉话,含糊不清。
我问他我都说了点什么,我其实挺怕说漏嘴的。
他和我说,当时天空像被打翻了的墨水,众星捧月。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照映在我的脸上。
他听的最真切的一句醉话,“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告诉他,万一这不是醉话呢。
沈老狗沉默的看着我,赤霞悄然爬上他的眼尾与耳垂。
他朝我淡淡的笑,“我也希望不是醉话。”我的耳朵向来是灵敏的,他说的很小声,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只记得当时浑身血液涌向大脑,我头一昏,就跟流氓似的强吻了沈老狗。
彻底沦陷之前,沈敬鸣还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告诉他,只要他不后悔,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庆幸今天的抉择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千里冰封,屋内我们相拥缠绵,暧昧不断。
也正是零一年,那个万里雪飘,白霜铺地,堆银砌玉的季节,我们未经深思熟虑,确定了恋爱关系。
往后我们每一天生活都跟抹了蜜似的甜,我们互相珍视。
沈老狗挑食,不爱吃香菜,但是我喜欢,然后他做的每一道菜,都能见点绿。
寒假如期而至。
我们想让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情变得光明正大,哪怕我们在国内不能有一本合法的结婚证。
双方父母年过六旬,封建思想心中尚存些许,谁都不想传出去,家里儿子找了个男媳妇儿。
两家人闹了大半个月,让街坊邻里看尽了笑话。
以前我爸对我儿子短,儿子长的,觉得我当上了老师,教书育人给家族都争了光,现在他看见我,恨不得一铁锨呼我脸上。
原本妄想我妈会理解我一点,可老俩商量着过了年,该怎么给我“治病”。
沈敬鸣那边也不好过,我第一次去他家,一开始伯父伯母还挺欢迎我的,后来我说出来我的身份,他们像看异类一样看沈敬鸣,他们也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
伯母很直接,不喜欢绕弯子,拿着扫帚,把我赶了出去。
沈敬鸣在楼道里,心疼的摸着我的脸,向我发誓保证,一定会劝说他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也向他承诺,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我们决定先分开一段时间,好歹先把年过完。
除夕的年夜饭我吃的并不愉快,我爸话里话外内涵我,我妈言语间透着尖酸刻薄。
我大概是疯了,我要是个人,也不会这么想了。
大年初一,辞旧迎新,包好的肉饺子一盘一盘的下锅。
凌晨,我本想和沈敬鸣一起跨年,但是绿色聊天框前的红色感叹号反映了我的心情。
屋外烟花还在一朵朵绽放,绚丽夺目。
爸妈去拜年的时候,我仿佛吊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沈敬鸣的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电子合成音,“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正在”
晚上我收到沈敬鸣的短信,“我们分手吧。”
“我想像个正常人生活下去。”
我不敢相信,发条短信回去,发现对方已经拉黑了我,我哭了一晚上。
爸妈知道他提出分手后,都来劝我再找个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我同意了。
初二那天晚上,小区的一切景物都覆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雪。
我翻过十楼的围栏,起初我手抓着栏杆,不断有寒风朝我脸上刮过,像针刺一样的感觉,我的眼睛现在已经红肿发疼。
一眼望过去,对面楼灯火通明,大多阖家团圆。
我要是现在跳下去,没有人会发现我。
但我妈叫住我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听我妈的话,又回到了阳台上,我妈一脸后怕的抱住我,“你说说你,这是干什么,妈知道你从小就倔,可妈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跳楼了让妈怎么办。”
我也紧紧的抱着她,她的哭声引起了在客厅看电视的我爸的注意,他过来询问情况,我妈告诉他 “你儿子想不开,要跳楼。”
我睡觉之前,被他们千叮咛万嘱咐,活着没什么不好的。
爸妈商量了一晚上,还是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没机会了。
我删除了沈敬鸣的联系方式,初五那天他又通过教师群加上了我。
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我删了他,沈敬鸣还告诉我,伯父伯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提分手,他回复我根本没这回事。
看到这几个字,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倘若当时我脚一滑,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沈敬鸣说了之后,
但好在悬崖勒马,我们会在一起互道晚安,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在春寒料峭的周末,我们在学校同事以及双方父母的祝福下,完成了一场并不合法的婚礼。
我们的爱注定不能像烟花那样,转瞬即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