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归心

诸水君打定主意，便一个个打坐凝神，将自身意念传与各自族人。人无完人，上神隐心或许有很多缺点，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不堪，但是不能否认，比起洛霖，水族更愿意隐心为水神。

太微也在云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东南水系较之一万一千年前，如今实力更加强大。倘若簌离没死，成了天妃，还可以留着收为己用。可是簌离死了，这个外戚根本没有用。念之是他的女儿，不能让念之一心都放笠泽水族上头。笠泽水族没了，他这个生父就是念之情感的归宿。这个战神，才能真正为他披荆斩棘，成全他的王权霸业。

簌离被荼姚琉璃净火偷袭，毒火渐渐侵入肺腑，不断的灼烧吞噬她的灵力，她感觉到她的灵力正在迅速溃散。看着尚未完全突围的笠泽水族，簌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凝神，将剩余所有的灵力全部逼入元神，打算自爆真元，直接和这些围追堵截的鸟族同归于尽。

天上仿佛下起了羽毛雨，旋即就是鬼哭狼嚎一片，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正在逃散的笠泽水族抬头去看，之间血雨纷纷，许多对他们挥下屠刀的鸟族士兵血肉飞溅，如一片烂叶子似的落下太湖湖面。

真元碎裂，簌离灵力耗尽，软软的往太湖落下。

眼瞅着女儿一点点没入太湖，笠泽水君只觉得肺腑仿佛被人一片片撕扯，他咬着嘴唇，死死地拉住身边的儿子。

“走……我们……不能都……葬送在这里……还有玉儿……玉儿必须活下去……这是你妹妹拿命拼来的。”

颤抖的说完这些话，笠泽水君拽着儿子震泽，抱着还在昏睡的润玉，混在一众水族中，按照之前的规划，一路向东，往钟山去。

“哈哈……哈哈……哈哈……”

荼姚从血泊中爬了出来，上神自爆元神，巨大的灵力冲击之下，不但将荼姚灵力尽数废掉，还将荼姚身上微薄的凤族血脉毁的一干二净。此刻的她衣冠不整，身上满是血污，咆哮在太湖湖岸，宛如一个疯妇，半点儿都没有了平日的雍容风华。

方才用意念召唤各族支持隐心上神的各水君，赶往太湖，才走了一半，就蓦然停了下来，都被震撼了。上神隐心竟然自爆真元，只为了给笠泽水族争取到逃命的机会。

此刻水族虽然归心上神，却也不能拥立新水神了。

沉默了许久，诸水君默默向太湖方向拜了三拜。

河伯仰天长叹，道：“咱们都回去做好准备，笠泽那么多难民，总要有个容身之所。都是水族的，谁和谁不是骨肉同胞呢！”

终究是败了，水族归心，新水神却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娘亲！”

念之从东海钟山方向过来，她闭关之时，只觉得心口之处一片绞痛，匆忙出关，却是在十里之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魂飞魄散在眼前。

杀母之仇，念之一下子便失了理智，她唤出自己的伴生宝剑玄成，直冲荼姚杀了过去。

念之还有利用价值，太微当然不能让念之杀了荼姚，赤霄剑凌空落下，震开玄成剑。

“杀人偿命，她杀我娘亲，屠我族人，就是天后，我也要让她偿命。”

这个时候讲道理，根本没用，太微直接了当，冷冷道：“你现在罢手，幸存的笠泽水族还可以回到笠泽安居乐业，如果你执迷不悟，不但你会死，笠泽水族哪怕逃亡在外，也要被逮捕归案，处以极刑。念之，你母亲拿自己的命换笠泽水族，你可不要让你母亲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这句话太重了，念之凝固了，傻傻的立在原地。

太微见念之有所动容，接着道：“想想你弟弟，还那么小，你外公和舅舅说不定已经丧命在琉璃净火之下，你母亲死了，你再死了，他怎么办？”

“玉儿！”

玄成剑咣当一声落地，念之身子一晃，两腿发软，跪倒在地，面对着太湖，眼泪无声的往下掉。片刻功夫过后，她又发了疯似的爬起来，往笠泽流民里头冲。

弟弟，她的弟弟呢？

若见人，她必要保护好弟弟，悉心教导，让母亲九泉之下得以瞑目。若见尸，她必然杀了荼姚和洛霖全家，再与太微同归于尽。

谁也不曾注意到，腥风血雨过后的太湖，湖面泛起一颗颗金黄色的泡泡。

一直在上空看戏的洛霖，元神之处传来一片剧痛，水神令生生与他元神分离。洛霖施法镇压，却遭到神令反噬，一时不慎，从云端落下太湖湖岸。

星星点点的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耀眼，湖中心似乎有什么正在凝聚，巨大的龙魂虚影浮现在众人面前。水神令化作一缕淡蓝色荧光，一点点没入那道龙魂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