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积怨
不断升温的湖水,让笠泽水族躁动不安,湖面蒸腾跳动的紫色火焰釜底抽薪,将生路死死截断。
“父王,你让族内各个小首领把族人全部都迁到我们提前挖好的暗道,暂避一时。”簌离将小润玉交给笠泽水君,跪下道:“润玉交给您了,他不能落在太微手里。女儿出去和荼姚决一死战,杀出重围,破开琉璃净火,信号一出。您化作普通水族,从暗道出来,带着玉儿逃离这里,等到事情过了,想办法和钟山闭关的念之搭线,再图后事。”
“离儿,起来。”笠泽水君将簌离拉起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天帝这里,念之还有利用价值,天帝应该不会如此赶尽杀绝吧?”
簌离摇头,道:“笠泽水族还在,念之就多有一个靠山,哪怕不做战神,还有一个归宿。笠泽水族不在了,天帝太微这个生父就是念之血缘的归宿。借荼姚的手,除掉如今已经十分强大的笠泽水族,鸟族和笠泽两方伤亡,断战神的后路,一举多得。”
笠泽水君咬了咬牙,女儿这么一说,他已经全明白了。太微不但不会救笠泽,还会煽风点火,让笠泽死的更彻底一些。
“好,你万事小心,我一定会带着玉儿冲出去的。”
簌离点了点头,不舍得看了被她施了沉睡咒的润玉,一狠心,咬牙离开了。
笠泽水君忍住眼底的泪水,他舍不得女儿,可他更知道,没有簌离出面,根本没可能破开太湖水面的琉璃净火,没有簌离拖住荼姚,笠泽水族根本不可能突围。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烛龙冲出水面,龙吟震动东南水系,湖水夹着琉璃净火卷出十来丈高的水花,簌离化出人形,缓缓落下。
“天后,这是何意?”
“何意?”荼姚面容扭曲,恨意上涌,道:“你秽乱天家血统,勾引天帝,难道不该死?”
簌离暗暗冷笑,到底是谁算计谁?若不是荼姚图谋八百里太湖,太微和洛霖斗法,何以有今天的局面?前世她无知、把婚约当儿戏,被太微的哄骗,不仅把自己弄的身败名裂,还给笠泽水族带去了灭顶之祸。今世她看透一切,难不成还要走一遍前世的路或者坐以待毙不成?
“天后怎么如此自欺欺人,是别人勾引天帝,还是天帝强抢民女或者投怀送抱,天后比谁都清楚。毕竟很多年前,天后要嫁的人,也不是天帝。”
“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荼姚旋起琉璃净火,唤出凤翎剑,攻向簌离。簌离不甘示弱,灭日冰凌对琉璃净火,玄冰剑对上凤翎剑。一龙一凤,水火不容,立刻缠斗到了一起。
四海龙族早在烛龙破笠泽而出的时候,就有感应,如今齐齐出了四海,远远观战。
“水神缠绵花神,水族蒙难之时隐心上神为我水族消灾解难,想不到如今竟然……”
东海龙君说着,心中不由得感叹天道无眼。他想上去帮忙,可是顾忌身后族人,到底不敢上前。
天道飞升的上神到底比荼姚这种因果轮盘飞升的上神强上许多,荼姚败阵。簌离此刻运起一身灵力,造了一个结界,将太湖水面琉璃净火统统没入结界。
湖面大开,笠泽水族成群结队,蜂拥而出,向四方逃窜。早已经埋伏在周围的鸟族立刻将太湖围了个水泄不通,簌离冷笑一声,一掌将关着琉璃净火的结界大的四散开来,方才涌上来的鸟族一下子遭了池鱼之殃。
“上神……”
不知从哪里来的琉璃净火,突然向簌离背心打了过去,簌离此刻正在运转结界的灵力,使得结界破碎后琉璃净火不伤到笠泽水族,这一记琉璃净火当真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实实在在的打入簌离背心。
荼姚捂着胸口,忍着剧痛,道:“将这里所有的人都给我杀干净,把笠泽给我烧的干干净净。”败阵之后,看簌离急着破湖面上的琉璃净火,荼姚就在暗暗蓄力,准备在簌离全神贯注,无力防备之时,来一个致命一击。
这突然的一击,打的簌离晕头转向,一时天昏地暗,身子不稳,摔了下去。
鸟族还在琉璃净火中挣扎,荼姚收琉璃净火或者琉璃净火自动熄灭,这点儿世时间,笠泽水族唯一的逃生机会,簌离咬了咬牙,忍着琉璃净火灼烧肺腑的剧痛,化出烛龙之身,四处冲撞。龙族之身强悍,鸟族之众招架不住,一下子便被冲的四散开来,乱成一团。
鸟族大军乱了,簌离化出人形,持剑向荼姚攻了过去,她要拖住荼姚,让荼姚没时间运转出琉璃净火。
太湖水花四溅,浪涛翻涌,男女老少携家带口,按照笠泽水君吩咐,往各方逃开。
洛霖站在云端,默默看着这一出大戏。隐心在水族威望极高,再不除去,来日笠泽水族必然要把他这个水神架空不可。
东海之滨,四海龙君与长江水君、巢湖水君、鄱阳湖水君、黄河河伯等人齐聚在一起。
“隐心上神是笠泽水君义女,却如此庇佑笠泽水族,之前又多方就水族各部于危难之中。倘若她去了,只怕日后再无人愿意为我水族排忧解难。”
“若是我们奉隐心上神为水神,如何?”奇相一语既出,转过身来看向一众水君,道:“不管隐心上神帮助我们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她庇佑笠泽水族却很明确,笠泽水君是她义父,笠泽水族也算是她半个母族。倘若她为水神,那么整个水族就是她的母族。”
“对。”
洛霖对水族只有利用,从来不曾给水族实在的好处,水族早就不满。有些东西,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会很快被撕的粉碎。
鄱阳湖水君世子义愤填膺,道:“与其在洛霖手里被各族欺辱,受那个窝囊气,倒不如我们自己换一个水神。水神是天帝御封,可是君心之上还有民意,倘若水族全族请命,说不定可以废掉洛霖,迎立水族新主。即便没办法废掉洛霖,借笠泽水族一事,洛霖理亏,我们自立门户,哪怕落得笠泽水族一个下场,也总比我们对其他各族奴颜婢膝,任凭其他各族欺凌,被洛霖当棋子,朝不保夕的强。今日是笠泽水族,来日说不定就是我们。轰轰烈烈的死,来世还是一条好汉,苟延残喘的活,没有尊严,还不如一条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