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肖战要回国不过就是五天之后的事情,肖母自那天之后但也没再重提那件事,但是看着肖战的眼睛,总是忍不住打探。
肖彦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第一反应是庆幸这件事没有落到他的头上。
他抱着啤酒和肖战的咖啡碰杯,他从没见过肖战这么犹豫的时候,“你不是向来讨厌谈恋爱吗?如果和佩普姐结婚,大概可以少很多烦恼。”
“反正,你对她的喜欢视而不见,还能和平相处这么多年。现在换个身份相处而已”
肖战摇头,手机叮叮响了几声。
肖彦瞄到了上面的名字,这几天肖战碰手机频繁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不会是因为他吧?”
肖彦无心发问,待肖战沉默不语之后,他便明白,是真的。
“哥。”肖彦语气重重地喊了他一声,肖战直视他,态度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我话也不多说,你喜欢他是你的事,可他喜欢你吗?”
“一博他”肖战并不确定,所以他给不出回答。
“这已经不是你的第一个合约对象了。你知道那些人为了你这条捷径会做什么努力讨好你”
“还有,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一开始你就不会拿合约这件事羞辱他。”
“我不是”肖战想要辩解,却又有些无力。他那时候并不想要王一博对他有什么额外的好处,他单纯要拥有他而已。
肖彦的话像劈到手臂上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他沉浸在羞辱两个字带来的愧疚中。肖彦戳中他的心事。
肖家出浪子是真的。
唯有肖母这样一位书香门第的老妇人,与这样的家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她已经迟暮,更不知明日和祭日哪个先来。
肖彦今天依旧不在家,肖战收拾了一会屋子。当初把他送来母亲这里,一是要打发他出国,不再在国内惹事生非,二是想叫肖彦补一补过去遗失的母子亲情。
没想到,肖彦确实比浪子还浪子,骨子里牢牢刻着肖家的基因。
肖家的基因其实不算太坏,肖战和肖彦外貌以及智商都得了不错的继承。
不然肖明辉又怎可能收割下母亲这样的孤高的美人。只不过,他太不安分罢了。
无论生前与女子纠缠不清,还是死后情人与私生子寻上门。都是由他的母亲刘明钰一一处理的。
身为儿子,他目睹母亲的心酸,自然对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嗤之以鼻。肖彦此时还小,或许都不记得那些事。
再后来,肖战上了大学。母亲便一头扎进科学研究,试图奋发图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直到她生病,肖战才“有了”探访她的理由。
刘明钰靠坐在沙发边,喝一口肖战给她倒得热水。肖战平时来看他的日子很多,但是刘明钰能说得话很有。
竟有一种“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可与人言者并无二三”的惆怅感。
心里又添几分内疚,刘明钰有些过意不去,拉过肖战的手臂,体贴地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战战,我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个子那么小的时候,去爬花园里的一颗桃树,可吓坏我们了。”
刘明钰一提往事,肖战的脑海里就有回忆纷至沓来。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超忆症,但是小时候的记忆实在太过刻骨铭心。相反再长大一点的事,他几乎忘了很多。
大概人都习惯遗忘痛苦,粉饰回忆。倒也不失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你还记不记得,你叔叔给你带了帆船瓶回来,结果你太喜欢了,总是走哪抱哪,最后你摔坏了,还哭了好久。想再赔你一个,你都不肯,非要原来那个。”
说犟也好,固执也好,任性也好。这点性格其实在肖战身上依旧存在,但那更多是因为,害怕再要一个新的。
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并不喜新厌旧。人也是,物也是。
但这其中也包裹着肖战怯蠕的灵魂。
“战战,妈妈想盼你结婚是真的,佩普不行的话,总有一个你喜欢的人。你要带她来见我的。”刘明钰打量肖战的脸,语气冗长。
“妈,那天我不是和你说了,会考虑的。”肖战没有和盘托出他和佩普已经坦诚。佩普最近也没有来,应该也没有告知母亲。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我喜欢的人看你的。”肖战一面信誓旦旦保证,一面想到如果带一博来着会发生的鸡飞狗跳就不禁失笑。
他似乎有些忘了前几日忧心忡忡的顾忌,大概就要启程返国,他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
到了登机那天,佩普没有送他,肖战原本要当面嘱咐她保守那天的谈话,不得不改为线上。
原来佩普也有脾气。
在期盼和希冀中,肖战终于回到家中。早就忘了何时定宿小清湾,反正如今去哪里也没有小清湾让他从容自在。
路上,肖战和王一博你来我往地汇报路程。仿佛在给见面倒数,给等待一个期限。
离家门仅有几步之遥,肖战伸手开门,大门却正好被门内的王一博打开,仿佛心有灵犀。两个人对视一笑。
王一博没有那日的悲痛缠身,只是肖战依旧能在王一博发愣的时候窥见一点踪迹。
他没有再提也没有询问,同时肖战也兴致勃勃地讲自己这个除夕是如何过得,当然,催婚情节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拦在分享之外。
他们越来越像同居的情侣,白日陪伴,夜里相依。浓情宛若水面涟漪,一阵阵荡漾开来。
肖战却觉得,他和王一博都是蜉蝣,小心翼翼盘旋在水面,不曾下沉。
等王一博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肖战也被助理送上开工快乐的祝福。
王一博收拾好行李,便惬意地仰躺在了床上。他拉着肖战手臂叫他躺在自己身侧。
此刻外面照进一束斜阳,墙面被染成金黄色。屋子里也安静悄寂,安静到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王一博不过在身侧躺着,肖战就宛若心有归处。来之不易又难能可贵。
他也许是太喜欢王一博了,眉梢染上喜色以后扭头看王一博。王一博已经阖上双眼,呼吸减弱,似乎是睡着了。
他明目张胆欣赏王一博的美色,以前还没发现这张脸会是爱的陷阱。只因为感兴趣,合眼缘,半推半就地将人收拢到身边。
好像真的做错了。
他和林轻鸿、汪绍那些污泥一般的人似乎没有分别,只不过他的借口更冠冕堂皇。
再及时的抢救也换不回一开始的伤害。
如果,让他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