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肖战终于飞国外，离开时总是惴惴不安，怕打扰一博便没打电话，就只发了很多消息过去。
登机前，他还问一博有没有注意吃药，王一博还没来得及回复他。
一边是沉默不语，另一边肖彦却喋喋不休。
不断地发消息过来追问肖战的行程，讲述后面几天的安排。
出了机场，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冲他鸣喇叭。肖战有些惊诧，下一秒就看到降下的后车窗里出现肖彦的脸。
他嬉皮笑脸，“哥！”
“还有佩普也来了。”他指指前方驾驶位上的女人。
佩普是肖妈妈的学生，现在在肖妈妈之前效力的实验室里任教。
佩普像是他们的家人。
肖战放好了行李上车，环视车内景之后，对佩普说：“你换了一辆好车。”
佩普笑得很开心，她回答：“这车还是你推荐的。”
“有吗？”肖战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为她推荐过车，或许只是闲聊时候附带的建议。
啊，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想给王一博配一辆车，所以看了很多车型。
这辆车是他比较喜欢的，他给王一博挑了另一款适合的，但是最后没有买成。
想到王一博，他露着无奈又甜蜜的笑。
除夕夜。
烹制年夜饭的任务落到肖战头上，肖彦贴完春联就马不停蹄去给肖战打下手。
佩普在客厅里陪着肖妈妈。
肖战弄着东西，偶一抬头，看着妈妈的背影，有些凝望出神。
肖彦将洗好的胡萝卜递过去，肖战顺手放在最远的地方。
“哥，你刚才看着妈和佩普姐在想什么呢？”
肖战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把这些菜切了吧。”
中国人的除夕夜，永远是团圆而又热闹的。桌上有红火的饭菜还有体贴妈妈做的淡菜。
佩普不是第一次尝肖战做的饭菜，只是第一回试菜就被辛辣弄得狼狈不已，她心有余悸。不过，肖战后来做饭菜有收敛很多。
肖妈妈近来气色不错，挺有精神。
三个小年轻在她面前打闹说趣，她也生出团圆的满足感。病躯是治不好的，现在每过一天都是幸运日。
吃过饭，肖战收拾碗筷，肖彦跑去唐人街疯玩。难得佩普有耐心，陪肖母看着春晚的直播。
佩普是纯粹的外国人，除歌舞节目外，那些语言类节目她都很难理解。但是肖母笑的时候，她也愿意陪着一块笑。
“佩普。”肖妈妈不轻不重地叫了她一声。
佩普温柔地牵她的手回应，“肖太太。”
肖战看着妈妈对佩普说了什么后，佩普将目光投向他，又迅速挪开。然后没一会，肖妈妈就喊他过去。
“妈。”肖战在肖妈妈左边坐下，亲昵地抱过她的肩膀，“怎么了？”
“战战，我想看到你和佩普结婚。”肖妈妈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
“妈”肖战欲辩解，可肖妈妈又紧接着张口，“
我知道我没多少时间了。我想看着你结婚。你和佩普一向聊得来，她又知根知底，你和她结婚，妈会很放心。”
肖战看向佩普，佩普没有躲他的眼光。因为佩普一直很欣赏肖战，也可以说喜欢。
“妈，今天不适合说这个。”肖战试图揭过，又怕她难过，“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安抚母亲睡着后，客厅里只剩下肖战和佩普。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两侧，神色各异。
佩普耸肩，“我以为你会准备茶水和点心，因为我们会聊很久。”
肖战觉得这场对话不会超过五分钟，但是碍于佩普的发问，他便泡了茶水，将点心干果摆上来。
“你不会听你妈妈的话，对吗？”佩普喝了一口茶，无比从容地问肖战。
肖战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呢？Sean，我们有时候就像知己一样。而且我们对彼此了解不算少。我几乎是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不过你大概并不知道。”
“我知道。”肖战突然说，这个回答倒让佩普意外。
肖战以为只要置之不理就可以做到不闻不问，但是是错的。他可以对佩普的欣赏视而不见，可他就做不到对王一博置之不理，不然也不会至于此地。
佩普突然有些失语，肖战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愚弄”她。
“所以你不喜欢我，不会和我结婚对吗？”佩普仍旧不死心地再问一遍。
“佩普，我并不讨厌你。”肖战摇摇头，然后抬起头很坚定地告诉她，“不和你结婚是因为现在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是你想结婚的对象？”
这个问题问得肖战发懵。他面对的不是王一博是不是他的结婚对象这个问题，而是问他怎么定性他和王一博的关系。
如果说只是合约，他已经不受控制爱上他了，干脆像是热恋。但是要认真，肖战却有些违心。
他贪图王一博许多，但是毫不例外地，肖战已经将王一博当成心里的白月光，想过形同陌路，分手以后。
可是倘若王一博真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分量，他又怎么会立刻拒绝佩普呢。
无解，与沉默，不分东西。
肖战没做出任何反应，佩普感觉等不来回答，当他默认，她又继续说，“如果有喜欢的人，那不是很好吗！伯母知道吗？或许你可以和她”
“佩普”肖战摇头时觉得心中酸涩，“他不是女孩，他也不会来见我的母亲。”
佩普对肖战的坦诚意外又动容，她并不会歧视肖战喜欢上一个男人。可照肖战的神色看来，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很喜悦。
“你们之间有问题？”
“我们很好，没有问题。”肖战总算正面回答。
“既然你们之间没有问题，那就是外部的问题。你担心什么？”
肖战很喜欢和佩普对话的方式，若是从前，他总会愿意对佩普敞开心扉，即便不是毫无保留的倾诉，也会把能说的都交代了。
面对这样合拍的话谈对象，肖战原本可以滔滔不绝的，但是这件事是关于王一博，他只能对佩普缄口沉默。
更何况佩普不知道肖战会和别人玩包 养游戏，肖战有些难以启齿。
佩普大约知道肖战不愿再说了，匆匆告辞回家。
肖战独自坐在客厅，春晚的节目依旧在不停地播放。同王一博的聊天框里，对话时间已经更新到了一小时前。
他很无聊，伴着电视机的声音一点点回顾他们的聊天记录。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到了每天都说很多话的程度。
Sean觉得人心都是会转移的，此刻是他，未来或许又会是下一个。没有人可以保证，上帝也不可以，观音菩萨也不可以。
他还有其他的担忧，不说当前母亲盼他结婚的困扰，只说王一博爱不爱他，他都不确定。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机会去确认，肖战也是由佩普发问，才给了灵魂厚重一击。
如果王一博爱他，那他们似乎应该要比现在更亲密。但是，肖战自己也不清楚问题在哪里。难道王一博也觉得自己和他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在一起的吗？
对吧，一个23岁的男孩，正是青春正盛的年纪，各种滋味也许都还未体味过，便被空降的他夺去自由爱人，不予保留身体纯洁的机会。
可是现在再去担忧这些早已没有了意义，一旦发生了的便不可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