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完结）
姜曦来了，一把将墨燃推开，直到快将楚晚宁扎成了一个筛子，楚晚宁下身的血才堪堪止住。
他抬手覆上楚晚宁那颤动地微不可微的肚子，不去看墨燃的眼神，只轻轻摇头：“太晚……楚公子说得对，你应当……破腹取子的……”
墨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扯着姜曦的下摆：“姜掌门，我可以不要孩子，只求你，救他……救救他……”
不可一世的踏仙帝君，在这一刻别无所求，他就只想让楚晚宁活着，仅此而已。
为此愿意放下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自尊。
自立为人间帝王又如何，到底不如床上的那人。
姜曦没有理会墨燃，只在楚晚宁的肚子上寻找着地方，将灵力聚于右手，猛然用力，一滩污血从楚晚宁的下方流出，紧接着出来一个胎儿的发顶。
他不敢停下，怕楚晚宁等不及，只更加用力，试图让孩子露出来的更多点，连忙指挥其他药宗将那孩子拉出来，剪了脐带。
楚晚宁像是一个失去生气的木偶，面色惨白，任人摆布，没有半分反应。
腹上经此一折腾，已是青青紫紫惨不忍睹，便是这样，床上的楚晚宁也只是从嘴角溢出微不可查的一声闷哼。
墨燃痴痴傻傻地接过药宗递过来的孩子，那孩子面容姣好，仿佛可以辨得长大后是如何明眸善睐。
只是如今，那孩子小脸憋得发紫，安静无比，依偎在墨燃怀中，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晚宁的孩子，定会是像雪儿一样可爱伶俐，聪明懂事。
“姜掌门，你看，你看他是不是动了！”墨燃急忙拉住姜曦的衣摆，跪在地上指着怀中的孩子道。
他看到，那个孩子手动了，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瞬即逝，很快归于原样，可他相信，是真的。
楚晚宁拼命护下来的孩子，不该就这样走的，不该的……
姜曦抬眼望去，墨燃怕他不信，又是道：“真的，姜掌门，你信我……”
姜曦摸了摸孩子，分明是毫无生命的迹象，他不忍看墨燃如此，便吩咐一位药宗将孩子带下去，思索片刻，嘱咐了几味药，宁愿相信刚刚孩子是真的动了。
“即便是早些时间，这孩子在腹中时没有足够的灵力，生下来也会先天不足。”姜曦看到墨燃如此伤神，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慰道，又是将手放到了楚晚宁的肚子上，不禁皱起了眉头。
墨燃的目光顺着那药宗离开，满是悔恨。
刚刚将那个孩子拉出来的时候太过慌忙，姜曦未曾料到腹中还有另一个，经过刚才那次折腾，腹中的另一个孩子已是胎位不正，楚晚宁如今昏迷不醒，再承受刚才那种生生撕扯的痛楚不知结果如何。
床上的楚晚宁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姜曦阖眸，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腹中胎儿灵力甚微，想必是墨燃从未关心过床上那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是如今的情况，他深知楚晚宁等不得了，若是楚晚宁死了，墨燃这样子，估计会发疯。想到这里，便咬咬牙按上了楚晚宁的肚子……
楚晚宁只觉下身痛到麻木，有什么东西生生撕扯着他的血肉，可他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任凭那疼痛席卷了全身，而后拉着他坠入无尽的昏暗，曾经那种灵魂肉体分离的感觉再一次传来，可是……不同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他拼命想要记住的人：逝去的孩子、雪儿、墨燃……一点点模糊……
……
墨燃跪在山脚，死生之巅三千七百九十九级台阶，他一步一叩，已走了一千三百三十七阶，额头鲜血淋漓，可他不能停。
“师尊，求你……跟我回家……”
墨燃昨天梦到，楚晚宁一人流连在死生之巅，无依无靠，忘了自己是谁，站在三千七百九十九长阶上，只呆呆望着自己逝去的那两个孩子的墓碑，墨燃喊他，他也不理自己，一个人慢慢走着，墨燃伸手去追，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只能看着那人，愈走愈远。
楚晚宁躺在床上，姜曦说他无能为力，庸医！墨燃不信，找到了师明净的血珠，灵力不要钱似地砸到楚晚宁身上，护着他的肉身，三日来，墨燃一直跪在床边。
他等，等楚晚宁醒的那一天。
墨燃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咬着牙迈上一层台阶，他怕，他怕楚晚宁还在生他的气，不肯回来。
他要重新行拜师礼，告诉他的师尊，自己来接他……
他要带他回家的……
师尊，你不要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不好……
墨燃一步一叩，还有九百八十六阶……
三百二十五……
二百四十九……
一百六十五……
九十九……
三千七百九十九阶快完了，师尊……你站在哪一阶……
我重新行了拜师礼，你回来好不好……我是你的徒弟，墨燃，字微雨。
师尊……你认我好不好……不要不要我……
六十七……
三十五……
十五……
九……
六……
三……
二……
身后长阶血路蜿蜒……
墨燃头破血流，意识模糊，殷红的鲜血糊住了双眼，他看着前方最后一阶，忽然笑了，摇摇晃晃地跨上，重重磕下最后一个头。
“墨微雨，拜北斗仙尊为师……”
眼前，一个宽大白袍的人长身玉立，宛如谪仙……
写在后面的话：
结局可以理解为狗子出现了幻觉，看到了猫宁……也可以理解为猫宁的魂魄听到了狗子的话，但是忘了自己是谁，只想来看一眼狗子……
猫宁是重生，和正常人不一样，是在生死簿上除名的，死后失了记忆不入轮回，只能是孤魂野鬼……
或者还有一个理解，狗子本就存了死志，在叩完三千七百九十九长街，行完拜师礼后，愿意追随楚晚宁而去，最后是狗子的魂魄看到了晚宁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