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阳光打在沈翊的脸上,九月份的清晨有些微凉,他从睡梦中醒来,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景色。
他来到老师生前遗留下来的房子一周了,在这里,还有老师的东西,让他感觉老师还在他身边,未曾远去。
“叮铃铃……”
突然,手机响起,沈翊接通电话,是杜城打来的。
杜城的声音十分焦急,还有些催促。
“沈翊,直接来天骏别墅群,有紧急的案件。”
听杜城的口气,沈翊就明白恐怕是又有意外发生了,他连忙说道:
“我这就来。”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沈翊再次骑上单车往着天骏别墅群赶去,他离开后不久,所住的地方出现一个人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那张优雅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
“死者段丞,年龄33岁,是段辽的儿子,前几日死者蔡骧的准小舅子,凶器就是腹部的匕首,匕首上没有检查出指纹,匕首插入很深,属于一刀毙命。”
何溶月说道,将一些尸检的东西交给杜城,现场用横幅拉条隔离起来,拍照的灯光不断闪着,照出段丞死后脸上已经凝固的表情。
段丞在河边的一棵树边半倚着,紧闭双眼,唇呈霜白色,看样子是死了有段时间。
他的父亲段辽和母亲颜芳雨在一边抱在一起,相拥而泣,段樱颜站立在一边,脸上不知是怎样的悲,那双眼神中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好像隐藏着许多的心思。
她的手握起来,指尖掐着肉,有些微微地颤抖。
“还有什么发现?”
“城队!草丛里找到一样东西!”
监视人员叫道,戴着白色的手套伸入草丛中,小心翼翼地捡拾起一样东西,随即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被提起,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白色的耀眼光芒。
“项链?”
杜城有些意外,这恐怕不是巧合掉在这里的,看到这串项链,段樱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去查查这是谁的。”
“那是我的!”
杜城话音刚落,段樱颜喊道,走了出来,在众多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中。
段樱颜的父母抬起头,围观的颜闵父妻也看向段樱颜,颜倾容刚要张口的嘴巴微张,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来,眼神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还有一丝责怪……
“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你跟你哥哥的死有什么关系?”
杜城来到段樱颜面前,他要比她高出许多,当警察多年的气场散发出来,段樱颜眼神落向一边,额前的发垂下来,遮住她的眼,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杀了他。”
这话在周围的人听到,完全炸开了锅,她的母亲直接晕倒了过去,颜倾容想上前,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发现竟然是沈翊。
“你这是自首吗?”
杜城眉毛几乎扭到了一起,五官上写满了不信和质疑,想要从段樱颜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是。”
段樱颜却只有冷静的回答。
“带回局里!”
立刻有警员上前,将段樱颜带到车里,警车响起刺耳的铃声,杜城也准备上车,他看向沈翊,沈翊连忙跟了上去。
只剩下一群围在附近看八卦的人,颜倾容脸上表情不断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
审讯室里,段樱颜坐着,面前杜城和沈翊看着他,杜城有些无奈,案件破的过于顺利了,让他感觉绝对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说说吧,为什么杀害你哥哥。”
段樱颜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理由,冷静说道:
“因为他和蔡骧骗婚。”
“骗婚?!”
杜城和沈翊有些懵,二人的眼神像是猫和狗子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蔡骧,并不喜欢倾容,他经常到舅舅家那里去,也并非去看倾容,他实际上,和我的哥哥,段丞是秘密情人。”
“他们狼狈为奸,欺骗倾容感情,我看不下去,就杀了他们两个。”
段樱颜说出这个消息,宛若两个炸弹在二人脑海中炸开。
“这,这也太狗血了吧,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去查我哥哥的一切通讯设备,以及电脑,我不会撒谎。”
看来这事不像是假的,杜城又追问。
“那你怎么杀了蔡骧?”
“我先用安眠药让蔡骧睡着,然后将他闷死在热气球的花瓣里面,再利用热气球找到一块空地将他从空中扔了下去,再用热气球运送花瓣,将他掩埋。”
这些话中的细节与尸检结果对得上,解释了蔡骧身上的一些伤痕还有安眠药的问题。
“这么大的工程量,你一个人能办得到?”
“热气球里面的花瓣是现成的,蔡骧本来就在热气球里盛满花瓣打算在婚礼当天,从天空洒下。”
“晚上的风由东往西刮,借助风向,再利用夜色。不会有人看到,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怀疑。”
“可是你怎么离开案发现场?”
“乘船,走水路,可以避开公园监控,也可以避免逆风乘坐热气球的问题,晚上虽是逆风,却是顺着水流,速度很快。”
“既然你是心思这么缜密的一个人,怎么会大意到把项链遗留在案发现场?”
“那个项链,本来是蔡骧送给表姐的,我不想这样垃圾的礼物让我表姐拿着,于是我把它偷了过来,并且扔掉,我是故意的。”
段樱颜说的有理有据,各项证据链都对得上,好像完全可以结案了,可是杜城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沈翊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夏白克,她是一名芬兰画家,早年有过订婚,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婚礼取消了,后来她终生不嫁一生献给艺术事业,取消婚姻后她曾经再次爱上一个人,并且为那个人画了许多画像。”
“你觉得,你是这个故事里面的谁呢?”
段樱颜看着沈翊,面色冰冷,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沈翊和杜城走出了审讯室,杜城追上来问道:
“你最后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她说谎了,她清楚整个案件的手法,看起来像是她犯的,但她绝对有同谋,她在袒护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夏克白。”
沈翊转过头来说道。
“颜倾容也会绘画,她的房间里,有一些画是段樱颜画的,但是有一些画却完全不是段樱颜的绘画细节和风格,可以看得出来,是两个人画像。”
“你是说是她和颜倾容合谋杀死了段丞和蔡骧?”
“不,应该只是合谋杀死了蔡骧,段丞的死我观察到颜倾容好像并不知情。”
“段丞是段樱颜自己杀的?”
“这……”
“杜城,沈翊,正好,完整的尸检报告我放在这里了,死者除了腹部并无其它的外伤。”
何溶月过来说道。
杜城拿起尸检报告,仔细看着尸检报告,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段樱颜多高?”
“啊?和我差不多高,一米七四左右吧。”
“段丞呢?”
“一米七九左右,兄妹二人差不了多少。”
沈翊说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从身边拿起一只铅笔,向着杜城捅去。
“唔,你干嘛?!”
杜城有些气愤地看着沈翊,沈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如果是等高,凶手直接刺入段丞的心脏更为稳妥,但是她却选择的是小腹……”
“说明她够不到段丞的心脏,二人之间身高有着很大的差距才对,段樱颜不是凶手。”
“凶手,一定要比段丞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