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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惑从禁闭室出来，走廊一片安静。
对面的秃头没了声音，房间渗出来的血流淌得到处都是。
他略带嫌恶地皱起眉，让开血迹往外走。
没走多久，他又忽地停住脚。
一种诡异的、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形，就像有什么东西勾头看下来，毫无生命机质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游惑抬起头。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除了一盏晦暗的灯，什么也没有。
“这系统还无时无刻的监视着我们？”
“不知道啊，考试的时候除了那黑乌鸦还有死兔子之外我没感觉到别的东西在，可能是游大佬的感官比我们强烈一些吧。”
楚月：不，不是的，只是因为他是游惑，是这个系统的学习者，或者说，容器。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虽然知道后面也许会讲，但她仍然抱有一丝的侥幸，这些事不需要刻意的记住或者想起。
“哎呦，操！差点儿违规睡过了，要死的棺材脸居然不——”有人急步从楼上下来，刚拐过走廊，嘀嘀咕咕声就猛地刹住。
“你！咳，你出来了？”
··········
“你怎么还在这？”他问。
游惑插着口袋懒懒地说：“等你，我对变骨灰没什么兴趣。”
922：“154呢？”
游惑：“不知道。”
“个要死的假正经又偷懒去了？”
“哈哈哈哈，要死的棺材脸？”
“要死的假正经？”
“922！”
“你完了！”
于闻和郢钰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说得922心虚。
他悄咪咪地看了一眼154，发现他似乎没在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154淡漠的声音传来：“棺材脸？假正经？”
“154！我错了！我愿意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154：“......”
这厢154还没说什么，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疯狂起哄了：“922可真是个贤妻良母啊，154你就从了吧。”
“对啊对啊，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
“922多好啊，虽然逗比但是厨艺不错，是居家的好手啊。”
922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彻底变成了一个鹌鹑。
因为低着头没发现154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好了，你们别逗他了。”
“哈哈哈哈，既然154都发话了，我们就安静看故事吧。”
房间里的灯光投映在树林里，922带着两个考生从光影中穿过，很快淹没在雪雾里。
秦究眯起眼睛，盯着那处有些走神。
黑鸟突然低哑地叫了两声。
又过了一会儿，秦究才“啧”了一下直起身。
他走回桌边，拨弄着黑鸟尖尖的喙，顺手给它喂了一粒食，说：“是不是好像少了什么？”
黑鸟惟妙惟肖地嘲了一声：“呵。”
秦究：“一位监考官？”
黑鸟：“呵。”
秦究敲了鸟嘴一下，开门下楼。
没走两步，黑鸟扑着翅膀跟了过来。
“这黑鸟这是看着就讨厌。”
“关注点不是应该是154去哪了吗？”
“对啊，154你去哪了啊？”
154表示他也不知道。
“哎呀别急，肯定会说的。”
果不其然，大幕马上滚动了起来。
他在大厅环视一圈，拐进了那条走廊。其中一间禁闭室隐约传出椅子挪动的声音，正是刚刚关过游惑的那间。
秦究挑着眉，好整以暇地敲了三下门：“有人？”
里面椅子重重砸了几下。
秦究：“我方便进去么？”
椅子快把地砸塌了。
秦究卸了锁。
门一开，露出了失踪的154号监考官。
“哈哈哈哈哈，154，你居然被A给关进禁闭室了！”
“太好笑了，求154的心理阴影面积。”
“采访一下154，你当时在想什么？你现在在想什么？”
154有气无力的说：“我怎么知道，都没经历过。”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笑得最响的当然是922了。
“001居然还在问方便进去么”
“真的太邪恶了。”
秦究：“做人要礼貌。”
众人：呵呵呵，我信你个鬼。
他正累撅在椅子里，两手背在椅子后面，身上捆着绳，嘴里塞了个偌大的纸团。
纸团上，有人用马克笔冷静地写了几个字：
滚你妈的小姑娘。
秦究忽然笑了。
154正要带着椅子蹦一下，提醒秦究先把他放了。
结果看到笑又有点怂，把椅子轻轻放下了。
好在那句骂人的话，秦究没欣赏太久。
“哈哈哈哈哈，154被绑已经很委屈了，结果上司还在笑。”
“委屈且怂，154的形象在我眼里已经变了。”
片刻之后，154总算甩开绳子恢复了自由。
他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痛斥：“我做监考官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考生！人家哭天抢地，他睡觉？人家诚惶诚恐不敢惹监考，他上来就给我捆了好几道？”
秦究撑着桌子听完，懒懒地说：“骂得还挺押韵，继续。”
154：“……”
如果可以，他想把纸团上的“滚你妈”展示给老大。
“001的嘴太毒了。”
“我们当时都受过他的荼毒。”
“只有A在这种荼毒中活下来了。”
“最后这颗毒瘤还成了了我们的老大！”
001是个狠角色！
这是所有温和派的心声。
001表示我很无辜。
呸，这个妖孽是谁！
“身为监考，被考生反捆在禁闭室，丢人吗？”秦究眯着眼睛问。
154绷着棺材脸：“丢。幸好没让922看见，不然他能笑两年。”
“哈哈哈哈，154你放心，我不会笑两年的，我会笑一辈子。”
果然不愧是逗比922，说的话出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154恨不得掐死922。
“大考官对于绑人很熟练呢。”
废话！绑的最多的就是你了。
“你刚才说，那位……”秦究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个形容词，不过最终还是挑了一下眉，说：“考生在禁闭室睡觉？”
“对。我进来的时候，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禁闭室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没有任何变化。他根本没有怕的东西。”
154想了想，又疑惑道：“但这可能吗？哪有这样的人？我这辈子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游大佬果然厉害，我第一次被关禁闭差点吓出心脏病。”
“我也是，感觉自己已经升天了。”
“不过游大佬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这禁闭室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可是为什么我感受到的却是毫无人气呢？”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不知道话题中心的人有没有听到，但坐在旁边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题目跟挤牙膏一样，挤一下蹦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bug。”
秦究：“又是哪位乱取的代称？”
“922那傻子取的，跟我无关。”154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但还算形象。我当年考试的时候，最怕这种题！倒不是真的有多难，而是最初的信息量约等于0，根本找不到拿分点，所以第一次收卷都默认作废，注定要有一个同伴祭天。”
“154！你居然说我是傻子！”
“咳，口误。我怎么会那样说话呢。”
众人发现154真的是假正经。那啥，那个词叫啥来着，哦！闷骚。
但当众人发现922就这样被哄好了的时候，表示非常无语，且一致认为154是匹大尾巴狼。
“牙膏题这个名字取得还是不错的。”154如是说。
“呵呵呵。”众人无比麻木，不愧是001的手下，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雪山小屋门前。
累成死狗的922碍于面子，把脸绷得大气不喘，临走前又叫住了游惑。
“还有事？”游惑面露不耐。
第一次收卷时间就要到了，隔着咆哮的风雪，他都能感受到小屋里的恐慌。
真的一秒都耽误不起。
922说：“还有一条规定，作为关过禁闭的人，本轮收卷，你们两个不能答题。”
游惑脸色又冷了一层。
922摆了摆手：“别瞪我，反正这种题目第一轮都是送命，踩不到加分点的——”
他没说完，游惑已经扭头打开了屋门。
922：“我当时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你该庆幸A当时失忆了，不然头估计已经没了。”
于闻半跪在地上，膝盖压着倒地的纹身男，手里捏着个东西，像是刚抢到手。
他在鸡叫声中茫然地看过来，举起手喃喃道：“哥，刀我找到了，但是时间……到了？”
“噗，A这弟弟太有趣了。”
“那纹身男果然有问题！”
“放心吧，有A在不会有事的。”
“真的……会被逐出考场吗？”有人极轻地喃喃了一句。
真的会在风雪里灰飞烟灭吗？像那个扔出去就散成粉末的铁罐？
彭！！
锁好的屋门突然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众人一抖
门外，还没离开的922也站住了脚。
一股前所未有的风卷了过来，像是高空航行的飞机突然卸了舱门，巨大的吸力拼命拉拽着众人。
“啊——”
老于惊呼一声，突然滚倒在地，猛地朝门外滑去。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拉扯着他的脚踝，要把他扔出去。
“老于！”
“鬼叫什么！”
“鸡鸣9声，收卷才结束。”
“还有，这弱智题目第一轮有个诀窍，啧……挺不要脸的。”
这两句话突然浮现在脑中。
游惑来不及细想，抓过于闻手里的细柄折叠刀，从碍事的长桌上撑跳过去，站在答题墙前。
最后一声鸡鸣里，他潦草地写了个一个字：
解。
门外的922：“…………………………”
这踏马也行？？？？
这真的行。
鸡鸣和风雪戛然而止。
老于的脑袋堪堪刹在门边，最顶上的头发已经没了。于闻抱着他一条腿，狼狈地滚在地上。
他们心脏狂跳，白着脸茫然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答题墙。
过了一个世纪吧，那个龙飞凤舞的“解”字旁边多了个红色批注：
众人惊呆了。
922看醉了。
“我赌一包辣条，那个人绝对是001。”
“加注，两包辣条，这么骚的操作不是001还会是谁。”
“+1”
“+2”
“+3”
......
“难道没人注意到门外的922吗？”
“哈哈哈哈哈，注意到了，怕他尴尬就没cue他。”
“既然有人开头了，那就采访一下922吧。”
“请问922先生，你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922：“生无可恋！我觉得当时真的是雪中凌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连154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游惑闷不吭声收起刀，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为了防止这智障继续提“解”字，他纡尊降贵地开了口，主动问了于闻一个问题：“刀谁拿的？”
一提到刀，于闻瞬间拉下了脸：“还有谁！”
他指着纹身男说：“他！在他那里找到的！我就说他不对劲，大家都想着找题找线索，他特么跟狗熊屯冬粮一样，把各种刀具往兜里扒。要不是于遥姐被他撞到肚子，大家闹起来掉了刀，指不定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靠！这纹身男想干什么？”
“拿着刀不会是为了随时背后捅刀吧。”
“他似乎一开始就在找刀。”
“果然有问题！”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我也是。”
题干：一群旅客来到了雪山，在猎户甲的小屋借宿。甲说：我有13套餐具，但食物有限，只能宴请12个人。餐具里藏着秘密，有一个人注定死去。你会幸免吗？这其实也不是很难，毕竟光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要求：找对那套该死的餐具（但不可损坏餐具）
考查知识点：光学
众人：“……”
就在大家看着题目发愣的时候，下面又浮现出一行字。
违规警告：受处罚的考生违规答题，已通知监考。
监考官：001、154、922。
众人：“……”
“呵呵呵，这个题目还真是厉害啊”
某考生：“是啊，这题目谁做的出来啊。”
郢钰：“游大佬肯定可以。”
“只有我注意到了考官A是二进宫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
“期待后面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同上。”
小洋楼二楼，监考官的办公室里。001号监考官和二进宫的违规考生沉默相对。
游惑：“……”
秦究：“……”
过了很久，拨弄着笔的监考官哼笑一声，撩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住在这？”
“瞧瞧，瞧瞧，001这说话的语气，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坏并且企图炸系统。”
楚月：“你们都太单纯了。”
“什么意思？”
楚月：“想知道？我偏不说。”
“那就仔细往后看，我相信一定会讲的。”
游惑弓身坐在沙发上，支着两条长腿，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摸着耳钉。
听见秦究的话，他抬了一下眼皮，冷冷的目光从对方脸上一扫而过，又垂了回去。
不解释、不反省、不搭理。
这态度，显然是最难搞的那种刺头。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A是刺头。”
郢钰：“哈哈哈哈哈哈，刺头A，这可是珍惜物种啊。”
“兄弟，我敬畏你的勇气。”
每天网购就为了买吃的，说好要减肥，结果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