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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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一博从手术室回到病房的时候,肖战正坐在床沿,两只脚在地上扒拉着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的鞋子。
见王一博进来,肖战抬头问他:“萧翊怎么样?”
“上手术台了。”王一博蹲下去把鞋子找出来给肖战穿上,“别担心,市北的骨科是全国顶尖的,萧翊会站起来的。”
医生来查完床,王一博紧张兮兮的偏要借辆轮椅推他去B超室。肖战哭笑不得,由着他把自己按在轮椅上。
检查结果一切良好,胎儿在母体内发育的很好,这倒是让王一博松了一口气。
出了电梯,左拐到头就是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玻璃移门紧密,时刻提醒着焦急等待着的家属,手术仍在进行着。
“阿姨!”肖战拍掉搭在他腰腹的手,快走两步上前。
“小战?”萧妈妈站起来扶住他,“你也受伤了的,不好好休息怎么来了?”
“我没事,我担心萧翊。”
“相信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萧妈妈抬眼看向手术室前笨重的移门,眼底一片青灰。
医生在无影灯下两眼发干,腰背酸麻,家属在一门之隔的椅子上虔诚的祈祷。
医院要比教堂聆听着更多对上苍的祷告。
六个小时过去,灯终于灭了,玻璃移门从里面被打开。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等他醒了转去EICU观察。”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萧爸爸激动地上前与医生握手,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肖战如释重负,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如泄洪般涌去,他猛地转身抱住王一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肚子顶在王一博的腹部,差点给人撞得倒退半步。
王一博抹去肖战脸上的泪水,抚了抚他的腰,笑着逗他:“大家都高兴,你哭什么?”
“激动……”他直接把头埋进王一博的颈窝里,他刚刚好像听见了萧妈妈的轻笑。他像只鸵鸟一样,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他哭了。
“不哭了,气儿换不上来了。”王一博摸着肖战的后脑勺,抬头对着萧妈妈说,“阿姨,那,那就我们先回去了,等萧翊好点了我们再来看他。”
“诶,好。”萧妈妈应答着,“小战啊,你一定多休息,不要累着了。”
“嗯……”肖战揉着眼睛抬起头,朝萧妈妈挥了挥手。
许是刚才哭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肖战抽泣得连路都走不稳,肚子被带动着剧烈的起伏。王一博看着着实吓人,搀着他在导诊台旁的等候区坐下休息一会儿。
哪怕是在空调暖风下,椅子还是冷冰冰的,王一博怕肖战受凉肚子疼,脱了外套让他垫着。
肖战捂着脸:“哎呀……我这样丑死了。”
王一博条件反射似的脱口而出:“屁嘞,我们家宝宝才没有丑的时候。”
肖战瞬间破功,哭笑不得的歪头看着王一博:“又开始了吗,王一博。”
“哎……快快快,王一博!”刚想回怼王一博,肚子里“咕噜”一声,肖战明显得能感觉到睡在他的肚子里的小家伙舒展地张开了他的双手双脚。
肖战不太好意思大声,只能压着声音:“他踢我。”肖战指了指肚子,衣服底下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王一博速度飞快,没曾想刚一上手小东西却又缩了回去,再没有另外动静了。
王一博不甘心地打着圈儿摸肖战的肚子,可是小东西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你看,叫你下手那么重,又不动了吧。”
“宝贝,宝贝闺女,赏脸理爸爸一下?”王一博仍不死心,凑上去变着法儿叫喊,隔了一会还是没有动作,王一博撇了撇嘴站起来,“算了,也不是没摸过,少这一次没差。”
“你倒想挺开,”肖战拉着王一博的手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在第一次摸到胎动的时候一蹦那么高。”
走到一楼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王一博让肖战在大厅等着,自己冲进雨里把车开过来接他。
王一博回到省厅之后特地打电话问了分局民警这起交通事故的处理结果,得到的却是“目前正在推进”。
回到办公室,王一博抱臂坐在白板前抬头紧盯上面堆满的证据,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发现带血现场在珞城郊区,车程将近40分钟。又正值四五点的晚高峰,上了高架就开始堵。
后座的纪李被时不时的刹车晃得头晕,也是急得不行,百无聊赖的将勘察箱抱在手里啪嗒啪嗒的一开一关。王一博在前面听得头大,索性靠着椅背假寐一会儿。
下高架出了闹市区,路就好走多了。在路况交通广播的结束声里,司机一个刹车将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纪李跟在王一博后面下了车,钻进警戒线内。
四周空旷,方圆几里都是旧房拆迁的痕迹,连脚下那条路都是被雨水冲刷了的泥泞的泥土路。
“我去,这他妈能有个啥,”纪李直言不讳,“这路肯定没有鉴定价值了啊。”
“哎呦,王队来了?”交警大队的路队长从远处走过来和王一博握手,“纪科长也来了。”分别和路队握了手,王一博接过纪李递过来的手套,跟着路队往现场走。
“是啊,我们原本以为是昨天的那起交通事故有进展了,没想到和你们那案子咬上了。”路队抬手关掉了肩上的警示灯,他也是急急忙忙从岗上赶过来的。
“昨天的交通事故?”王一博眉头紧锁,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啊,对,那是你老婆……”路队也察觉了自己话说的不对,看着王一博泛白的脸,止住了话语。
王一博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薄唇微开:“过去看看。”
警戒线拉得很远,按道理是不应该划那么大一块的勘察范围的,但是由于刚下过雨,只划一小块的范围,证据的搜集很可能会有遗漏。从警戒线开始到现场,不超二十米,正好是一个交叉路段,小路尽头拐弯的地方停着一辆宝蓝色的斯柯达。
纪李钻进驾驶座里,上面带着已经氧化成褐色的血迹。王一博就站在车前,透过挡风玻璃盯着。直到纪李把它拿起,装进物证袋理,他才回过神来。
“意思就是说他撞人逃逸了。”王一博不带起伏的声音穿进车内。纪李吓得一哆嗦,脚下一个踩空,掉出车外。
“那个,sir你要不回车里。”纪李试探的开口,“按规矩……”
“按规矩你得避嫌。”路队心直口快,嘴皮一抹就溜出来了。
王一博死盯着路队,许久才瞥了眼纪李,脱下手套抬脚往回走。
路边有一棵树,枝叶探到走道上,王一博眼看要撞上,下意识伸手一拨,却扑了个空,心头一股莫名的怒气奋勇直上,惹得他直接把树枝折了,拿在手里像抽鞭子似的,使劲儿抽着脚下的泥土:“他妈的怎么没早把你一枪崩了!”
蹲边仔细找寻有鉴定价值的痕迹的痕检科组员,被突然发飙的队长吓得不轻,手上的动作一顿,都偷偷回过头来看向王一博。王一博发泄一通后直接扔了树枝,大步流星的回到勘察车旁,甩上门坐了进去。
司机见王一博一脸阴沉的过来,连忙偷偷下车蹲到一旁抽起了烟。王一博坐在副驾上,一直盯着正前方,勉强能看见那辆斯柯达的车屁股,火气仍然冲击着脑门,他扬起拳头对着车窗就是一拳。一声闷响,车窗毫发无伤,王一博的指骨处已经微微泛红,他吃痛的骂了一声,泄了气的低头埋进膝间。
纪李回来的时候在车外徘徊了有小五分钟,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进去。
“你要晃到什么时候?”纪李一回头就看到王一博摇下车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他的眼圈泛红,也许是哭过一番了。
“啊,来了。”纪李赶紧应了一声,连忙上车。
在省厅大厅的摆钟敲到第12下的时候,漆培鑫风风火火的撞开门冲了进来,“第二朵罂粟上的血在库里比对到了,大成带人去抓了。”
审讯室里。
王一博坐在汪卓成旁边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对面的“后悔椅”上坐着一个棕发寸头的年轻人,双手被手铐紧紧锢在身前。
“车是你的?”汪卓成从电脑后探出头,盯着他。
寸头男不耐烦的撇撇嘴,用力挣脱了一下手铐,对上王一博的眼神,死鸭子嘴硬:“这他妈管你什么事儿啊,老子的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王一博气得手抖,把笔往前一丢,抱臂靠着椅背,后槽牙不禁咬紧。他看了眼汪卓成,汪卓成会意,便开始自顾自地翻起自己面前的证据。王一博索性连看都不看他了,仰着头闭目养神。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汪卓成故意将手里的纸张翻得哗哗响,沉默中的噪音乱人心智。麟琦渐渐开始不自在地交叠双手。他们在耗他,就像熬鹰,三天三夜就能将脾气暴躁的雄鹰给训得服服帖帖,更何况是嫌疑人。
王一博半眯着眼看清了他的小动作,拿出手边的一本蓝皮证件,捏在手里道:“这驾照是谁办的?”
“我,我自己考的。”麟琦脱口而出,音节却断了半截。
“自己考的。”王一博抬眼瞥他,翻开手中的驾照,“自己考的公章会少一半啊。”
“我他妈就是自己考的,老子他妈去年就成年了,考个驾照有什么问题!”麟琦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顿了片刻才大骂出口。
王一博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驾照摔在桌上,汪卓成捏着签字笔敲了敲电脑显示屏边缘:“再问你一遍!这是谁办的!”
麟琦掐着右手指尖,一言不发,他选择了沉默。犯罪嫌疑人的沉默在警察眼里简直低幼得可怜,他们自认为只要自己暂不交代,就可以洗脱罪行。殊不知,零口供案在档案室的众多档案中也不计其数。
王一博挑眉,把装在物证袋里的尿检试纸往前推,指着“冰毒”下面的一条红杠,说:“什么时候吸的,谁给你的货?”
麟琦下意识的想抬手去摸嘴唇,却被手铐制止在半空:“三,三天前,在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骗小孩儿呢?”王一博猛地一拍桌面,发出的巨响把麟琦吓得一哆嗦。
刚成年的小屁孩,才刚踏进大学校门,毛都没长齐就被带进了审讯室,即使先前再怎么嚣张跋扈,在经受惊吓之后,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做出了最幼稚的举动。
“我发誓这真的就是我在路上捡的!我只是好奇……”手铐撞在束缚环上响起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麟琦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颈。
“你不要来给我对天发誓,”王一博差点笑出来,“坐在你这位子上对天发誓的人多了。你头上一个监控是对着你的,我头上这个是对着我的,我能为我的言行负责,你可以吗?不要因为你年纪轻犯了一个错误,就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王一博见麟琦低着头不说话,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再问你一遍,这个驾照谁办的?”
“……单位办的。”
“哪个单位给你办驾照啊!啊?”
“真的是单位给我办的!我没考上大学,他们为了能让我开出租才给我办的。”
汪卓成躲在电脑后面对王一博无声的大笑,王一博压了压嘴角,继续盯着麟琦。
钓出来了。
王一博说:“无证驾驶。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麟琦不知所错的眼神乱瞟,不经意间正好撞上王一博的目光,吓得一下子低下头,点头承认。
“哦……你还知道。”王一博突然缓和了语气,却让麟琦更为觉得压迫。
又是冗长的静寂。王一博审人有他自己的一套,因为自身性格,他很喜欢将嫌疑人掌控在自己所熟悉的沉默中,然后再一点一点慢慢撬开他的壳。
汪卓成眼瞅麟琦已经开始焦躁不安,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道:“看到那字了吧,坦白从宽。你还年轻,说点实话毁不了你。”
麟琦的后背早就汗津津的一片了,却仍想维护自己残存的尊严,梗着脖子开口:“我有病!”
啊?汪卓成和王一博对视一眼,四目相对尽是不解。
“我有艾滋病,我需要钱!我只要撞一个人,他就答应给我50万!50万啊!我他妈能少努力半辈子!”麟琦忽然笑了,“结果呢,他说他妈人没死不给我钱,连他妈一半都不给我。”
“谁?是谁让你撞的!”王一博猛地站起来,椅子应声而倒。
“我他妈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已经要一辈子烂在牢里了,交不交待的,也无所谓了吧。”
王一博绕过桌子走到麟琦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是谁他妈让你撞的!”
“放手!”汪卓成追上来拽他的手,“放手!王一博!他是嫌疑人,放手!”
王一博怔怔的松开手,倒退半步才堪堪站定。交通事故的监控画面王一博看了有不下二十遍,那辆斯柯达直冲冲的明显就是对着肖战去的,要不是萧翊推他的那一下,飞出去的就是他了。随后发现的第二朵带血的白色罂粟,就像躲在暗处试探的双手。无一不在告诉他,他以前放走的落网之鱼,来找他寻仇了。
“你不说?好,就你干得那点破事儿,足够关你个十年二十年的,你不说就不说吧。”汪卓成抱臂站在麟琦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他跟你是有情啊还是有爱啊,你就这么护着他?你自己想想这到底值不值当。”
麟琦也不知道被那句话戳到了,微微有些动容,一不留神就掉出一句话来:“汪,汪润……”这两个字一出,可能他自己也没想到,一反常态低头绞着手指。
王一博瞳孔一紧,拍上汪卓成的肩膀,道:“我换小陈进来,我去找一下繁星。”说着,拉开审讯室的铁门,朝着外面的警员招了招手,自顾自转身往楼上走去。
刑警队。
“我靠,你看看,我说什么?就是欧勇,你还不信我。”漆培鑫一巴掌招呼在郭丞背上,郭丞翻了个白眼没去理他。
“汪润这个名字底下只有苏山的那家奢侈品店。然后麟琦所说的那个出租车公司,其实就只是一家旧的机械企业违规改的。”
王一博抱臂站在郑繁星身后:“跟汪润没关系?”
郑繁星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些许不确定,“照目前来看……没有。”
王一博咂吧了下嘴,叉腰懊恼的撇开了头。
“要不……去蹲欧勇?”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正当王一博还在纠结的时候,纪李着急忙慌推门进来:“sir,有新东西。”他把手上装有白罂粟的物证袋和一纸报告递给王一博,随手拿起郭丞桌上的水杯,仰头对着就是一口。郭丞下意识伸手企图阻止,但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瞥了眼他没作下文。
“精斑?”王一博把物证袋拿到眼前,凑得极尽才看清如报告上所说的,罂粟的内瓣有一小块亮晶晶的反光点。
“对,DNA在库里比对到和蔡远有血缘关系。”
“蔡远?”漆培鑫是叫得最响的一个。
王一博把手中的东西拍在桌子上,抬手开始解制服的扣子:“繁星,那个出租车公司在城西?”
“是。”
“培鑫,叫宽哥带两个人去门口等我。”
“yes,sir!”
黑色的揽胜星脉稳稳当当停在公司的大门外,王一博下了车却被保安拦住。
王一博背在身后的手摇了摇,示意车上的刘海宽别急着下来。
王一博咧开嘴角朝着保安笑了笑:“您好,我是麟琦的朋友,他这两天家里有事儿,我是来帮他请假的。”
“我们老板不在。”
“不在?”王一博眼底一凝,随即又换了一副亲人的神情,“那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去见客户了。”保安转身回到保安室,关上了进出的旁门,“蔡总每次去见客户一般都隔天才回来的,小伙子你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啊,那行,谢谢大叔。”王一博朝他微微鞠躬道谢,转身回到了车上。
王一博对着刘海宽摊了摊手,拉下嘴角,道:“人不在。”
蔡总……
蔡?
蔡远!
王一博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巨大的一声声响,后排的小警员被吓得一下就坐直了,惊恐的从后视镜里偷偷望着王一博。
刘海宽翻报告的手一顿,道:“怎么了?”
王一博却没了回应,掉转车头上了高架。
PDA警用系统中出现了一张和毒枭蔡远相似度极高的一张脸。
他叫蔡杰。
身份信息查询之后,便确定了他是蔡远的弟弟。
郑繁星将那家公司周围的路面监控一概投放在大屏幕上,几个人各拉了张椅子坐下,围在桌边死盯着看。
等到所有人都两眼发干,王一博都伸手进抽屉里摸眼药水的时候,监控里的公司大门前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汪卓成噌一下就站了起来,按下暂停:“是他!”监控里的人影因为距离问题,面部特征略显模糊,却仍然被汪卓成一眼辨出。
王一博也站了起来,叉腰站在大屏幕前,对郑繁星说:“把沿路监控调出来。”
“消,消失了?”郭丞一脸震惊的看着屏幕,前两分钟还在画面里的蔡杰,在拐进一个弄堂之后就在也没出现过。
“哥,这个弄堂,和上次欧勇消失的那个工厂……”郑繁星欲言又止,“就隔了一条马路。”
漆培鑫一蹦三尺高,“我第六感说这次案子要破!”
“繁星,写份报告上交联合督导组。”
王一博回头看着大屏幕里的弄堂口,心底浮出却一丝波痕。他觉得离破案还遥遥无期,隐隐有些不安。
珞城省厅缉毒大队和联合督导组一锤定音,不日即可实施抓捕。这天是王一博在这一案开始之后第一次回到家里,他特地没告诉肖战,想要给他个惊喜。
肖战抱着洗衣篮在猫眼里看到王一博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急急忙忙开了门,就被拥入一个怀抱里。
“你怎么回来了?”肖战弯腰放下洗衣篮,“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回来,我都还没开始做饭呢。”
“过两天去出差,休息休息。”王一博舔了下嘴唇,贴上肖战的侧颈。肖战象征性地推了他两下,也就由着他亲了。
肖战伸手戳了戳王一博的脑袋:“要小心一点啊,不要受伤了。”
他们出差,说难听点儿就是送死。明知有危险还得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多给你拌个苦瓜吃,前两天不是上火呢吗。”
王一博刚接下肖战晾衣服的任务,正拿着衣架挂刚洗出来衣服,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也没听见。
“嗯?王一博。”肖战见人也没个反应,提溜着围裙出来朝他那边喊。王一博这才看见他,隔着玻璃也听不清说的什么,他自觉肖战是在眉目含情的望着他,便努嘴朝他隔空亲了亲。却收到一个白眼,他甚至都觉得肖战肚子里的那位也鄙夷的看着他。
“干嘛呢?”王一博拉开落地窗探出一个头,“想我啦?等我晾完衣服。”
肖战被自己的唾沫哽住,“谁想……你等会儿!帮我把围裙系上。”
王一博站在肖战背后,手上的动作像绣花针似的细腻。
“我刚才说,我给你拌个苦瓜降降火,别嫌苦。”
“我还没问你呢,这两天好不好?”王一博从背后抱住肖战,双手托着他的腹底,“怎么感觉几天不见又大了几圈儿?”
肖战推开他无果,直接拖着他往厨房走:“他不长大啦?昨天半夜你们家小宝闹得厉害,你快管管。”
他倒没有实话实说,怕王一博担心过头影响了工作。昨天晚上肖战难得在浴缸里多泡了一会儿,脑子里想东想西忘记了时间,直到水都变得冰凉才回过神来。起来擦干身子之后,肚子就有点儿不舒服了,肖战躺在床上尽量安抚几下才得以缓和。
怀了孕之后嗜睡,不多时也就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到了后半夜,下腹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连带着腰椎也隐隐作痛。肖战被惊醒,王一博不在房里也没有留盏夜灯,肖战忍着难受努力半天才爬起来。他一手揉着下腹一手撑着腰,坐在床沿摸黑够着拖鞋。
一杯温水下肚,肖战撑着桌子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站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肖战只觉得万般无奈,转过身扶着墙挪进卧室。他艰难地背过手捶了锤腰,拉开窗帘。今天夜里看不到月亮,只有远处街边的昏黄的路灯给这座城市照明。站了一会儿,马路上有一辆闪烁着红蓝灯光的巡逻车飞驰而过,肖战一下子没能喘上气,一个趔趄坐在了飘窗上。
他真的好想王一博啊,想他温暖的怀抱,也想那双大自己一圈的手掌。肚子里的小东西不合时宜的伸了伸腿,在肚皮上顶出一个小山包。
肖战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宝宝醒了呀,不好意思哦,爹地打扰到你了。”才五个月大的小东西哪能听得见,任凭肖战怎么安抚,依旧蹬腿翻身,闹得肖战动抖不敢动一下。如果王一博在的话,让他揉揉或许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半个月前他刚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别的同学怀孕了都有老公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要什么伸手就有。就他挺着五个月的肚子,除了寒暄什么都没有收到。
肖战真的很嫉妒他们,王一博工作忙,三天两头都不着家的,什么都得自己受着。
同学聚会结束的,一众人说要去唱K,只有肖战一个人还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哎?战战不走啊?”班长过来问他。
“是啊是啊,你可是我们班里唱得最好的了,你怎么能不去。”
“唱歌而已,我们都在呢,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面对七嘴八舌的劝说,肖战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沉默了片刻才抬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真的抱歉啊各位,我老公今天加班,我还要回去给他做饭,实在对不住大家。”他抱歉的笑了笑,扶着腰站起来和他们道别。肖战腰身瘦,从背后看一点儿也看不出是怀了孩子的人。却又因为怀孕而不得不走的很慢。
“就这么走了?”
“肖战他老公不是警察吗,怎么还要他来照顾?”
“果然婚姻是坟墓啊,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他老公也待他不怎么样。哎,苦咯。”
这些话全顺着风吹进了肖战的耳朵,他抱着外套死咬着下唇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却适得其反。
那天晚上的天空也很黑,月亮躲在云层之下。
肖战是哭着回去的,到了楼下摸净眼泪,对着手机前置镜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王一博那天看到的是一个很开心的肖战。
笑着给他煮面,再笑着和他接吻。
他太会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