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王一博想也没想丢下一群人就往楼下跑，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16号了，下午肖战要去产检。肖战明显是被吓得不轻，得知已经叫了120之后，王一博这才定住心神安慰起他。据肖战所说，是他和萧翊在过马路的时候，原本是在等红灯的一辆车突然启动，朝他们撞了过来，萧翊只来得及将肖战推开，自己却没避过去，除他以外还有几个路人也被撞的不轻。
王一博赶到市北医院，急诊门前停着好几辆急救车和警车，他来不及多想，将车沿路边一靠，跑着进了急诊。他拉住了站在抢救室门前的交警，问道：“你好我问一下，刚才车祸送过来的，有一个孕夫被送到哪去了？”
“哦，他有点擦伤，应该在烧伤科做清创。”
王一博道了声谢，转身往楼上的烧伤科跑。远远的他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被两位护士推着的肖战。
“肖战，肖战！”
王一博奔上前，跟着病床快步行进，左手摸进被子握住肖战的右手：“我来了。”
肖战攥紧王一博的大拇指，他整张脸都哭红了，两鬓早已经被泪水沁得湿答答，模模糊糊看见来人，低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王一博的名字。
王一博心都要碎了，手掌摩挲着肖战的额头，扭头问走在他身前的护士：“他怎么样？”
“轻微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了。你是他老公？”护士回头看了眼王一博，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把手上的欠费单递给他，“因为病人是孕夫，还要转到住院部观察两天。家属可以先去缴费。”
王一博点点头：“我陪他到了再去。”
市北医院有珞城最好的骨科专家诊台，因为这次车祸伤拉过来的前前后后有五位重伤，轻伤也不少，导致压床严重。为了不占用急救救护资源，轻伤的经过检查便可以自行离院。重伤的被推进抢救室，进行着最快的生命时速。
萧翊从倒地那一刻就陷入了昏迷。
肖战在被送到医院之后哭着给萧翊父母打电话，他们平常待肖战都非常好。当年他们都还在山城，大学快毕业正四处奔波找工作，为了节约路程的上的时间，肖战足足在萧翊家里住了有一个多月。那一个月里他们待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王一博和肖战的喜酒也都请了他们二老来参加。
肖战差点都不敢告诉他们萧翊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支支吾吾半天才在最后加上了一句：“他是为了救我。”
萧妈妈在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在肖战都快绷得要昏过去的时候，那边才传来声响：“小战你不要怕啊，我和他爸爸现在就赶过来。”
住院部几乎没有空余的床位了，还好只是留院观察几天，肖战便被护士推到了产科住院部的六人病房。
急救担架靠到床边，王一博绕道病床对面，一手托他的背，一手托两膝，把人稳稳地抱到病床上躺好，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我先去缴费，宝宝，你好好休息会儿。”王一博把手伸进肖战的后衣领探了探体温，“热不热？外套脱了吧，躺进去睡觉。”他单手给人捞起来，肖战软趴趴的瘫在他怀里，任由他把外套脱掉。
王一博弯腰在肖战的眉角处亲了一口，拉上病床的床帘，叉腰在床边盯着等他睡下了才走出病房。产科住院部离急诊大厅有些距离，王一博为了尽快回去陪肖战，是一口气跑着去的。
在收费窗口排队时，站在王一博前面的是个急诊志愿者，他瞥到在志愿者手里的报告单上写着萧翊的名字。
“啊，您好，这个人的挂号费我来帮他付吧。”王一博轻轻拍了拍志愿者的肩膀，指着报告单开口。
“您认识他？”
“我是他朋友。”
志愿者这才把单子给他，又叮嘱道：“缴完费把单子送到抢救室，这个病人家属还没来，可能要麻烦您稍微听听医生的治疗建议。”
王一博缴完费，拿着单子走到抢救室。他作为警察，进过不少次抢救室，但是像今天这样充满着感激踏入这个空间，还是头一次。他现在除了感激，再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他的感受了，如果肖战当时没有和萧翊在一块儿；如果萧翊没有推开他，那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
后怕，真的后怕。
“你是……”在抢救诊台后面的医生结果王一博手里的报告单，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明明记得这个病人的家属是要从山城赶过来的。
“他朋友。”
“哦，那正好，你去帮他去CT室取个片子，到骨科找主任看一下好吧。”医生朝旁边挥了下手，另一个女医生拿着一管血递给王一博，“这管血也送到检验科，等半个小时去拿结果。”
把血送过去之后，王一博拿着取来的片子在骨科的休息室里找到了骨科的主任。
“你是家属？”主任从灯箱上取下片子还给王一博。
“我是他朋友。”这句话王一博已经在一个小时内重复了三遍了，他隐隐感觉到萧翊这次伤得应该非常重。
主任和王一博一起进了抢救室。王一博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受伤之后的萧翊。他躺在病床上，插着喉管双目紧闭，脸色已经是惨白，腿部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只有床边监护仪上波动的条纹才能告诉他们，这个人还活着。
“你也看到了，这么多血。”主任掀开被单，刺目的鲜血狠狠地扎了一下王一博，“他现在左腿没什么问题，右脚的后跟有一个严重的脱套，建议手术保腿。”
“你看看能不能跟他的家属联系上，然后商量一下，我们好准备手术。”萧翊的主治医生也过来了，交代了几句就让王一博出去了。
王一博没有萧翊父母的电话，他得回去找肖战要。
快六点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暗下来了，珞城雨季几乎天天飘着小雨。
王一博冒着雨跑到急诊大楼对面的快餐店里打包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抱着打包盒又淋着雨回到了住院楼。
他进到电梯里才想起他今天是旷班出来的，急忙打了个电话给厅长，厅长也理解，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刚把电话揣进裤兜，刘海宽又打了电话过来。王一博侧头单肩夹着手机，一只手推开病房门。
肖战是最里面靠窗那张床，他已经醒了，正坐着在和临床的孕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一博走过去把小桌板给他撑好，把打包盒放在上面。
肖战看他这样讲着电话实在是难受，伸手帮他举着手机。
王一博嗯啊两声草草结束了通话，往肖战手里塞了个勺子，指了指桌上的粥示意他吃掉。他转身拎起搭在椅子靠背上肖战的外套，从里面摸出他的手机：“我去给萧翊他爸妈打个电话。乖乖把粥喝掉啊。”
“哎，你等会儿，”肖战伸手拽住王一博的手腕，着急忙慌的开口，“你见到萧翊了？他怎么样？”
“医生说得开刀。”
看着肖战担忧的眼神，王一博习惯性的轻拍肖战的脸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沉重：“你现在就得好好把自己养好了，才能去看他知道吗？”
萧翊父母同意的很快，并表示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赶到珞城。王一博和二老约好了时间去机场接他们。
他又跑了一趟抢救室，把萧翊抢救的药品费用交完，得知医生已经开始准备手术之后才又一次回到病房。
他跑进跑出一身汗，坐在病床边喘着粗气。
肖战把他剩下的半碗粥和几乎没咬上几口的包子推给王一博：“我吃不下了，你解决一下。”
“你就只吃了这么点儿那够啊？”王一博掰了半个包子塞进肖战嘴里，“听话，好歹吃半个。”
肖战拿着这半个包子，极其不愿意的咬了一小口：“那个逃逸的司机抓到了吗？撞了这么多人还想逃，有病吧。”
“注意胎教，宝宝。”王一博像个花栗鼠，嘴里塞得满满的，“这你放心吧，交警会处理好的。”
“哦，对，老婆大人，小的跟您报备一下：今天一共支出1487元。”王一博摸出手机，支付宝的蓝色页面跳了出来，“萧翊的费用我帮着缴了，还有这碗粥和两个包子。”
肖战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今天一直没笑过，王一博见了他的笑心里长舒一口气，抬手抓着他的手掌捏了捏，随即又不老实的摸进被单，抚在他隆起的肚子上。
“你别瞎摸！”肖战把手缩进被窝里去拽里面那只手。
要摸就好好摸啊，解扣子算个什么事儿啊！
王一博嘿嘿一笑，不顾肖战的阻挠，把病号服的扣子又往上解了两颗，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光滑的腹部，轻柔却附有进攻性地东摸一下西摸一下。
一个小鬼头的入住让肖战的肚皮被抻得滚圆光滑，肚脐也被顶得平展了不少，小腹微微的隆起让王一博很快就找准了他的敏感点。
肖战红着脸怒斥：“王一博！”
“我闺女踢我手了！”明明还不知道性别，王一博却偏偏要给自己洗脑里面就住着小公主，他自认为靠他每天喊一喊，就铁定能生出女儿来。
“王一博你别得寸进尺了！”肖战哪能感受不到小宝宝的躁动，王一博在他的小腹上乱摸，小东西就在他的手心下乱踢，踢得他想立刻一巴掌把王一博拍死，“我难受！”
闹够了，王一博站起来亲亲肖战的额头，到床尾把床板摇回去，帮着肖战在狭小的病床上翻了个身，让他侧卧着。
王一博把陪护折叠床从床头柜里拉出来坐着，半个身子趴在病床上，和肖战对视，特别温柔：“宝宝，明天早上要先去做B超，今天来的时候不是做了个CT吗，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医生说如果怕辐射影响宝宝可以做个B超看一下，正好咱们就跟产检一起做掉好了。”
肖战把双手垫在自己的脸侧，和王一博贴得极近：“萧翊的手术是什么时候？”
“明早的第一场，等会儿我去机场接他爸妈。明天等你检查完，我们就去看他好吗？”王一博用指腹揉了揉肖战的太阳穴，“不说了，你睡吧。”眼前的人早就犯困了，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就睡了，他给肖战掖了掖被角，撑着双肘在床旁一直守着他。
萧翊的父母不愧都是教书育人的，就连在签术前的病危通知书时都能保持惯有的冷静。
“我们萧翊肯定能挺过去的。”萧妈妈在抢救室里握着萧翊的手给他鼓励，萧翊的神智恢复不少，半睁着眼微微点头。
王一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萧翊，他实际能做到的好像只有支付他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了。他不敢想如果没有萧翊，他会怎么样。
会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