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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绝对是报复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如何下手。这对兄妹年纪都很小,实在不像是能连捅受害人数刀致死的凶手。

江夏弯下腰,捏着江桐的脸颊轻轻揉搓两下:“好好好我坦白,我打他了,他欺负你,我肯定要打他啊是不是?但是哥哥跟你保证,很快回来带你回家。”

江桐鼻涕眼泪抹了她哥一身,闻言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中抬头,直冲着两位警察吼:“郭子栋那个乌龟王八蛋,打他他活该!我哥没错!你们怎么不去抓他呀,快去抓他呀!”

小姑娘死活不撒手,江夏也颇为无奈。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衰遇上个嫁祸高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不觉得自己会被盖棺定罪。

所以他干脆是把江桐一起带上了,反正她也是当事人,江夏更是怕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出事。

小伙子很坦荡,而且从头到尾对自己揍人的事毫无隐瞒,去了警局也很配合的录指纹。

“打他哪儿了?怎么打的?”

“先是一脚踹了他的屁股,人飞出去了,我又拎回来在脸上给了几拳,他试图反抗,我用膝盖顶了他肚子,还差点被吐一身……我觉得恶心,一脚把他踹远了,他没站稳,磕洗手台上掉了几颗牙。”

江夏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交代完毕。

江桐眨巴着眼睛震惊地盯着他哥看,他每说一句,她便吓得一哆嗦。

虽然事出有因,可就江夏的这些描述来看,已经可以拘留了,可问题是郭子栋死了,这其中也有了差别。

“没用刀?”警察问。

江夏淡淡挑眉,已经知道郭子栋的死因了,他非常坦然地看着警察的眼睛,认真的吐出“没有”二字。

“时间呢?好好说,有监控。”警察多提醒了一句,显然他心里的天平也慢慢倾斜了,这小子实在不像凶手。

行凶时间确实是一大证据,江夏认真回忆着,尽量让这个时间更精确一些,这样对自己也有利。

“凌晨三点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间,具体不清楚,但我从动手的那一刻到结束一共十二秒。”

警察齐齐抬头,刚想问什么,江夏已经抢答:“我是搞电竞的,对时间敏感。”

警察没找到江大斌,他不知道跑哪里喝酒了,就把两个孩子丢在警局面对一起凶杀案。

“不是有监控吗,死亡时间跟我的时间吻合吗?”江夏问。

警察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在锁定凶手前向外透露太多信息,可他却从另一个方面隐约透露了一些信息。

“只有你进去的监控,出来不是原路,是吧?”

江夏恍然,看来如果他能证明自己这个时间,也就基本解除了嫌疑。

身为电竞学院,江夏手指习惯性的做了连续的敲击动作,突然停下时,他抬头看着警察:“我出来后打出租回学校,只是没有留意车牌号,不过我估算路上的时间在四十八分钟到五十分钟内,到达电竞学校时四点出头,或许……我有人证。”

季向野是见过世面的人,被带去警局问话时,他还是一派仙风道骨,不急不躁的样子。

自己在未踏出学校大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人证,这倒是很有意思。

带他来的警员没多说什么,人来了之后才简单交代了一下。

季向野直到此时都没见到这位需要自己为他作证的人才,两人先被分开询问一番,到了认脸环节才相聚一堂。

今早凌晨的情景是:一个玩命跑,一个拼命追,谁也没看清谁的脸,江夏也没想到这周是季向野他们宿舍值班,两人在警局相见的那一刻,内心许是万马奔腾。

江夏一个“靠”字涵盖了无数种情绪,季向野比较走内心戏,除了弯着唇轻轻刮了下自己的鼻翼外,并没有什么强烈反应。

“是他吗?”警察努力观察着这俩人,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倒是史上最风平浪静的指认。

季向野是个很严谨的人,他没看清脸,自然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什么。

江夏有点窘,他和妹妹眼神中都含着浓浓期待,神情一模一样,果然是亲兄妹。

“不能确定。”季向野说。

如果不是江夏按着,江桐都要气愤到跳起来了。

警察们交换着眼神,刚要开口,季向野这边突然冲江夏扬了扬下巴,“你,跑一下。”

“???”

“……”

江夏秒懂,他现在也有理由怀疑季向野在报复他,当时后面追他的人都累没了半条命,想想也知道有多惨。

“请关一下灯。”季向野秉承着不严谨不发言的态度,要求现场布置一下,还原案发场景。

“靠……”江夏认栽,立刻扭头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没等熟悉呢,警察行动果断的给他断了光源。

“桐桐,你先松手。”江夏先把像块橡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胳膊上的妹妹扒拉下来,撒开步子准备冲。

“等一下。”昏暗的条件下,刚被松开的胳膊又被人抓住,只是这只手要比江桐的大不少。

这还没完,不但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衣摆也被人突然撩起。

“这!”江夏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拽自己的衣服。

这一幕倒是有几分熟悉,他立刻想起那天中午季向野帮他解校服裤子那次。

“咬住。”季向野说。

江夏真是要被他的严谨跪了,咬住之前忍不住吐槽:“你不要打游戏了,去搞科研吧。”

季向野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退开步子给予他更多的空间施展飞毛腿。

江夏别无他法,真就迈开腿认真地跑了起来……

这么小的地方,季向野当然没有追,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江夏表演,瘦削的脊背,挺直的腰杆,连T恤掀起的长度都一模一样。

末了,季向野点点头:“我确定是他,凌晨四点壹拾贰分,抱歉,不能精确到秒。”

警察们在此刻突然觉得,原来电竞选手跟数学家之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的距离。

黑暗中跟傻子一样表演跑步的江夏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伴随着椅子倾倒,他也忽然“嘶”了一声。

警察本着为人民服务,不冤枉好人的原则陪着几个年轻人搞这出也是很良心了。

季向野指认后,警察也开了灯,然后就看见江夏扶好凳子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小伙子,这就算给你个教训,交了罚款,回家吧。”警察语重心长的说。

江桐的事他们也了解了,看现场情况,郭子栋也确实有反抗的痕迹,况且江夏对于调查什么的都很配合。

交了罚款,长长记性就好,拘留就不必了。

“还要交罚款?”江夏立刻去摸口袋,发现自己回家打扫完出了一身汗,换过衣服并没有带钱,当即愣在原地尴尬的看着众人。

“这……按照规定,那就等监护人,也就是你们父亲来吧。”

江夏和江桐秒变脸,一个比一个阴沉,仿佛他们听到的不是“父亲”这个美妙慈爱又温暖的词汇,而是一个欠了他们八百万的“王八蛋”。

“把我押在这里,哥你回去取钱吧。”江桐知道哥哥没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此时恢复了倔强少女的模样。

“像什么话!”警察与江夏同时说道。

季向野却在此时默默地翻出了钱包,自然的就像个货真价实的监护人:“请问在哪里交?”

江夏很想保住自己寥寥无几的面子,硬气一回,哪怕当场出去端盘子赚钱,也不想让季向野掏这个钱。

可他总得顾及身边的小妹,这丫头虽然调皮,可哪里来过警局啊,还是早点出去吧。

交了罚款,瘸腿江夏、穿着病号服的江桐、以及莫名其妙的人证季向野就可以走了。

而直到此时,江夏心里还总像有什么压着似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沉,仿佛他今天要是就这么出了这个门,自己就会成为为祸苍生的大罪人。

到底是哪里不对?

江夏把今天凌晨的事在脑海中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尤其是职业学校卫生间那一段,也就是在福至心灵的瞬间,他不由得恼悔怎么自己现在才想起来。

他猛顿住脚步,回过身看着警官说:“我也是人证,我在案发现场外见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又重新回去作笔录。

季向野是坐警车来的,看样子他们三个是要乘坐一辆一同回去,所以他并没有离开,江夏在做笔录,他在一旁看护着江桐。

“戴棒球帽,一身黑,抽烟,又高又瘦,看不清脸。”江夏说着,那边笔录上飞快记载着。

附近监控并没有拍到其他人员,很明显这个人要么就一直待在职业学校,要么就是对附近很熟悉,有意避开了监控。

“有没有其他特征?”

“真看不清,正脸还不如侧脸清晰。他……鼻子应该挺高的。”

警员皱起眉,“挺高?”

江夏突然指了指一旁的季向野:“比他的还要挺。”

所有人都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季向野,后者闻言微微挑眉,也气定神闲的看过来。

警察观察完后默默点头,跟旁边同事简单交流:“那是有点过分了,不排除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