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
阮萧澄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无辜地眨了眨眼,歪着头顾左右而言他道:“哥哥,让我帮帮你吧。”
轻柔的语调,像是一片细小的羽毛,撩拨着纪清的心弦。
纪清眼尾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低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阮萧澄,你少装。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何必再来招惹我?”
这句话却像是刺痛到了阮萧澄,他倏然站起身来,向纪清逼近。澄澈的琥珀色里爬上戾气,醇香的酒味也沾染上骇人的气势。
“可能?”他一把擒住了纪清的下颌,嘴角扬起的弧度极其肆意,“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没有可能,我说有就肯定会有。”
斩钉截铁的尾音,让纪清倏然沉下了脸,沾染上绯色的面颊上,一片冷若冰霜。
“阮萧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你当真就以为我还会无底线地纵容你吗?”
他对着阮萧澄哑着嗓嘶吼。
纪清怒极了,墨色的眼眸里都充斥着怒火,全身却因着信息素的干扰,沾染上艳丽的粉,生生地减弱了这份来自Alpha的压迫感。
阮萧澄全然无视了他的生气,只被他满是情欲的模样吸引,下意识地凑近他,想要吻他。
“会的,因为你舍不得。”
纪清因为他这句话,心里一阵针扎过的疼,眼睫也一阵颤抖。见阮萧澄还想亲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要推开他。
但是他手腕才刚刚抬起,就被阮萧澄一把握住。
“哥哥是觉得前几天没打过瘾,今天还想打我吗?”
阮萧澄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扣着纪清的手腕,将其压在纪清的头顶,高挑的身躯挡在纪清面前,压制住他的抗拒。
浓烈的信息素闯入鼻腔,刺激着纪清的感官,诱得他后颈的苦茶味阵阵发散。熟悉的压迫感让他腰肢发软,一如那个夜晚,褪去了他所有的伪装。
“阮萧澄,你无耻,你松开我!”
纪清被他逼得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嘶吼着,滚烫的泪珠无意识地盈满了他的眼眶。
阮萧澄见状,喉结无意识地吞咽,琥珀色的眼眸里,酝酿着的欲色更浓了一分。他用柔软的指腹拂过纪清的眼角,拭去滚烫的泪珠。
“松开?”他于唇间溢出细碎的笑声,话语却是戏谑,“但是哥哥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呢。”
这句话却是彻底惹恼了纪清,他红着眼,目眦尽裂,干涩的嗓音里灌满了阴冷的风:“阮萧澄,你今天是非要强了我才满意吗?”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冷冷嗤笑一声:“如果满意了你就放手的话,你要上便上。”
说完,他合上了眼眸,彻底软倒在阮萧澄怀中,摆出了悉听尊便的样子。
“你!”阮萧澄又气又恼,只能搂紧了他,低柔的嗓音在颤抖,“你就非要自轻自贱来激怒我?”
倒在他怀中的纪清,却已满心疲惫,不愿再和他辩驳:“要睡便睡,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平静到极致的话语,却像是最锋利的刃,生生剜开了阮萧澄的心房。
阮萧澄满目刺痛,汹涌而起的怒火,几乎将他吞没。但他却没敢发作,只将纪清丢到了沙发上,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纪清眼睫颤了颤,倏然睁开了眼眸。
他望着紧闭的休息室门,只觉得唇中满是苦涩。
纤瘦的双臂耸动,环住了小腿,将脑袋埋在膝间,蜷缩成一团。
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筑起铜墙铁壁,牢不可破,但没想到一遇到阮萧澄,还是会溃不成军。
纪清啊纪清,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呢……
纪清咬着牙,苦笑出声。
阮萧澄离开了,但留在休息室里的酒味,却经久不散,仍旧暗暗撩拨着纪清。
当情绪逐渐平息时,纪清体内汹涌的情欲,就越发显现出来,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该死的!
纪清心里低咒一声,踉跄着去寻包。
由于近年他的发热期越发频繁,且发作时间不定,故而他有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用于以防万一。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状态不佳自己忘带了,还是李姜给他拿走了,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包。
越是拖延,发热期的症状越发明显。
纪清跪坐在地上,难耐地粗喘着气,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纪清只好咬破了舌尖,借疼痛来换取片刻的清醒。
就在他强撑着想给李姜打电话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李姜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哥,你还在里面吗?”
“我……”纪清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得发不出声。
“哥,阮老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李姜没得到纪清的回应,只好继续说下去,“你看是我给你拿进来,还是你到门口取?”
“拿走!”一提到阮萧澄,纪清只觉得怒火涌了上来。汹涌的怒火击退了情欲,让他顿时吼出了声。
无辜挨训的李姜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管状液体一脸为难。
哥这一听心情就不好啊,他也不想来触霉头,可是阮老师要他务必把东西交给哥啊……
虽然他不明白,哥一个A,他给哥O的抑制剂做什么。
但是既然答应了,如果没完成的话,他大概会伤心的吧。
想到阮萧澄柔软脆弱的神情,李姜有些懊悔,他咬了咬牙,挑了个折中的办法。
“哥,我把抑制剂给你放门口了啊。”
一放下东西,他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纪清本来还想吼,但是一听到是抑制剂,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这算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纪清嗤笑,但最后也没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还是用了阮萧澄给的抑制剂。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才恢复正常。一恢复,他立刻给李姜打了电话:“你人呢?”
“哥,你还好吧?”李姜后知后觉有些怂,慢吞吞地回应着他。
“我没事。”纪清的声音很平静。被阮萧澄折腾了这么久,让他差点忘了正事,于是他问道,“还没轮到我的戏份吗?”
纪清一提正事,李姜瞬间机灵起来。
“哥,你的戏今天都拍不了。因为和你搭戏的阮老师,公司有急事离开了。”
纪清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阮萧澄走了?”
“是啊,”李姜不疑有他,甚至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应该是什么急事吧,我看阮老师离开的时候,脸色很差。”
他回忆着阮萧澄交代他时,眉宇间的沉闷之色,心里有些同情,不禁多问了一句:“不过哥,你们是发生了什么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想到纪清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一个激灵补救道:“哥,我问错了!哥,你今日没戏份要不要先回去?我马上来送你!”
纪清本就不愿多说,自然也就当没听见,只答了后一句。
“嗯,回去吧。”
一路上,李姜若有所思地盯着纪清。纪清被他看得眼皮直跳,只好冷着脸斥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李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还是吞吞吐吐道:“哥,你是喷香水了吗?怎么身上有股香味?”
纪清抿着唇,整张脸漆黑如锅底。
而李姜还没反应过来,他细细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啊,是那天那款吗?味道好像啊!”
纪清嘴角抽了抽,正要回答时,李姜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纪清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好半天才慢悠悠回个“嗯”。
李姜讪笑,求生欲极强的他,迅速转了这个话题。
之后的话题,纪清显然没什么兴致,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李姜也识趣地不再开口,只安安静静地开车。
拍摄场地离纪清家不算太远,不过个把小时,保姆车就开到了家门口。
纪清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因为其实不用李姜提,他自己也能闻到。
那酒味就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任凭他怎么驱都挥之不散。甚至还在不断撩拨着他,让他浑身细胞都在战栗,整个人都难受得很。
当时在休息室,是条件不允许,他只能吹风散味。现在回到家,他自然要最先除了阮萧澄的味道。
滚烫的热水浇灌在他身上,冲散了阮萧澄的气息,也冲走了他一身的疲惫,纪清舒服得喟叹。
今日回来得早,纪清洗完澡才下午,但是他已有些困倦,正准备拉上窗帘睡个午觉,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上显示的是快递/外卖,纪清愣了愣。自己最近没买东西,也没点外卖,估计是打错了。于是他掐掉了电话。
但是没过几秒,电话锲而不舍地响起,纪清无奈,只好接了起来。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开门取一下。”
纪清坐在了床上,淡定反驳:“我没点外卖。”
“请问您是纪清吗?电话138xxxxxxxx。”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熟练地报出了纪清的个人信息。
纪清沉默了下,最后答了“是”。
“那就是您的没错,麻烦您开下门。”
纪清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是什么东西啊?”一边问着,他一边向门口走去。
电话那头的人思索了下:“好像是书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书?”纪清疑惑了下。
恰好此时他打开了门,看见了外卖小哥。只见他提着一个巨大的包,里头装着种类繁多的书。
小哥一见他出来,也不耽搁,直截了当地交了差,就去跑他的下一单了。
纪清被迫接过包,还有些呆愣,低头又看了眼。
这些书乍一看没什么,但若是细细看,却觉得越发眼熟。
他将包放到地上,蹲下身抽出来几本,盯着书名眯了眯眼。
这些书,不是他在咖啡店看过的吗?
他心尖一颤,又去翻后面的几本,却在慌乱间,从书中抖落出几张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