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92章 立即出院
那张合照呢，合照去了哪里？明楼的相机里早已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照片都没有。而明楼在明公馆的那些日子，竟然什么证明都没有，房间里只多出了她叫阿香准备的茶盘，一切和他来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而他能留下来的东西，也只是别人送来的，一些日常用品的遗物。
明镜望着空了的相机，心里也空了很大一块，她没有理明台和明诚的呼唤，一个人进了家里供着父母的小祠堂，仔细的看父母的脸。
明楼七八分都像父亲，眉毛像、鼻子像、嘴也像、头发都一模一样，只有一双眼睛和脸型像了母亲。
她如果仔细的看，仔细的分析，或许就不会相信他那些谎话了。
相信他是私生子，他明明就是小时候的他慢慢长大的，只是瘦了一些，脸型线条更硬朗了一些，眼睛长了，鼻子高了一点，皮肤也黑了一点点。但他还是他的模子，那些变化都可以找到影子。
长大后的明楼，只留给了她短短的七个多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在她身边，那些意味不明的眼神，那些饱含的情绪，似乎都有了解释，是对她的思念，是对她的依恋，是在她做出伤害之举后要配合的无奈。
她仔细回想明楼的脸，有温柔的有眷恋的，有在一起打羽毛球时沾着些汗水的浅笑，有扶着手臂时痛到青筋暴起的样子，有在一碗面前就十分满足的模样，有昏睡时喃呢着什么的时候，有最后一声大姐，最后一声再见，她没有回应他，他走的时候，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姐姐是不喜欢他的。
一定是的，他连衣服都不敢穿，翻了一下就放下了。
她想到那一对雪人，他画到了贺卡里，她做到了玻璃球里，他们是想温暖彼此的，他想给她他的帽子他的围巾，她也想给他她的帽子围巾。明楼一直都是如此做的，哪怕牺牲了自己的名誉和未来，他将不该他承受的都背负了起来。而她做得就太不好了，想到明楼走的时候伤都没有好，带着一身伤在监狱里度过了新年假期然后就遇到了意外，明镜就不知道该怨谁，似乎怨不得天恨不了地只能怪她自己。
还记得那天，应该是汪曼春离开了，他躲在了他小时候的房间，抱着她做的玻璃球，抱着她倾诉，她也没有好好安慰。
明镜此刻将白瓷的坛子放上了供桌，摸了摸光滑的表面，忍不住低声的啜泣：“明楼，已经过了七天了，你回来过了吗？回过家了吗？”
“你不是孤魂，是姐姐的弟弟，还记得家里的路吗？以后你会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姐姐就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阿楼，你和阿镜生气了？
-没有生气。
-你嘴都撅起来了。
-姐姐抱布娃娃不抱我。
-妈，明楼太重了，我抱不动。
-姐姐欺负我，说我重。
说着眼圈就发红，鼻子一抽，小嘴一瘪，眼见着就要闪电打雷下大雨了。
-好，明楼不重，妈妈抱得动，姐姐不吃饭，没力气才抱不动。
-嗯，是姐姐没力气。
明镜不舍的离开祠堂，没有遗照也没有关系，一切从简的做一个告别仪式就好了，只需要请明家各家长辈来认一认，在族谱上写上去。
别人见不到明楼的模样，见不到就见不到了，她见过了，她记得的，明楼就是存在的。
明镜，将被刀劈开的木雕黏合起来，让阿诚去找了同种的木头，去找同源的木头，去找那一株木材。
她则拿起了刻刀，拿起了普通的木料，模仿着明楼刻法，慢慢的刻着，练习着，一家人的木雕，她会靠自己让他们变得完整。
“阿诚，明氏集团你负责拆分，将属于明氏家族的资产剥离出来。”
“大姐？”
“我没有精力再管这么多的事了，以后也不需要太多的财力和人脉去寻找明楼，留下一点给你和明台就够了。”
“我知道了，大姐。”
明诚着手处理，离开了军方的保护，他也脱离了，明氏这么庞大，确实也不再适宜继续由一家拥有，拆分才能细水长流。
不管是大姐早有预料深思远虑，还是大姐真的不想再管明氏的经营了，明诚都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明台。”
“大姐，我在这。”
明镜叹着气，拍了拍明台的脑袋：“逃了多久的课了？”
“啊？！”
“别在家了，考研成绩就要出来了，你看看要报哪个学校，也要准备准备了。”
“大姐，我不想读研究生，我大学毕业就去帮阿诚哥，就让我待在家里吧。”
“你这性子，还是要读书去磨一磨，姐姐没事。”
“姐——”
“你都这么大了啊，还想赖着姐姐。”
“姐~，我还是学生，还没毕业，年纪小，要赖着姐姐。”
“去学校吧，姐姐不会有事的。”明镜微微笑了笑，举着一块刚开始刻了两刀的木雕道：“不要打扰姐姐学东西。”
明诚看着明台依依不舍的离开，然后拜托他盯紧了大姐，他想到的是明楼，果然是做特殊工作的，要离开，就什么都不留下，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大姐将那些毛巾牙刷都保存了下来，挂到了房间里，衣服也一件一件的放进了衣柜，日日打扫，好像房间里住了一个人一般，住的那个人只是短暂离开，以后还会回来一般。
茶具也被用了起来，茶经也被翻开来，木雕的碎屑每天都能倒出几桶，明董事长基本不去公司了，公司的行政授权也都交给了明诚，有不服气的人也都拆分了出去。
明氏的重大变更，股市停了牌，各种消息乱纷纷的飞了满天，刚动了膝盖手术的明楼还没来得及了解，持有了大量明氏股票的王天风这几天脸一直发黄，钱卡在了股市里，吃饭都只敢吃包子馒头咽医院打的70多度的开水了。
“成栋同志，你就要解脱了，怎么脸拉这么长？”
“明宵同志，我有点饿，今天营养早餐你收了六份吧，不如匀给我一点？”
“成栋同志，你被打土豪了？”
王天风咬牙切齿：“我本来以为跟着土豪能吃肉，结果土豪把自己的肉都刮了。”
明楼皱了眉头，将早餐都给了王天风，然后打开了手机，王天风哎了两句，明楼抬眼看他，王天风又摆着手道：“算了，不给你看也没用。”
明氏集团内部重组！
明氏集团业务拆分！
明氏集团股权拆分！
明氏集团分裂！
明楼切了出来，在拨号处将朱徽茵的电话号码打了上去，然后在拨打键上犹疑了十多秒。
王天风停了一会，还是将手机夺了下来。
“违反规定了。”
“我还没行动。”
“就差一点了。”
“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违反规定了。”
“我能去江口市吗？”
“两年内不行。”
“王天风，你来当狱警的？”
王天风瞪着一双眼睛看他，很无辜。
“我要求立即出院，去学校报道。”
“复健呢？”
“我自己做，马上让医院叫人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