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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隔山岳

第89章 遗物礼物

一个包裹,用着顺风快递的袋子与封装,但是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明诚拿到的一瞬间就职业病的摸了摸估算了重量,不是炸弹的重量与外形。

排除了炸弹隐患,明诚从其他路线排除,不是接头,不是指令,不是恶作剧的话,某种不太可能的可能让他迅速将快递包裹塞回了快递柜,准备将柜门关上。

“阿诚,什么东西?怎么放回去了?”

“寄错了。”明诚头也不回,坚决的去关柜门,却被一双手插到了柜门边,他的动作停下来。

“寄错了,你怎么能打开,寄错了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明镜的眼睛明亮又锐利,语气肯定,裹着厚实大衣的身影高挑却还显得偏瘦,她一把推开快递柜门,挤了过来,明诚都被挤得往后退了两三步。

“你想瞒着我什么事?关于明楼的?”明镜抓着快递包裹,很大很厚,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进去,眼睛有些不敢去看,只是盯着明诚。

明诚不解释,恳求的叫着大姐。

阿香靠近过去:“大小姐,怎么了?我帮您拿?”

“不用,我自己拿!”明镜惶然,恐惧,不知它们从哪里来,只觉得四面八方有无数的无形压力在挤压她,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只一门心思将大包的包裹抓紧,然后走上车,抱着包裹道:“阿诚,开车回家。”

阿香不知所措的问明诚:“阿诚哥,里面是什么?”

明诚长叹摇头:“我不知道。”

“那……”阿香迷惑,不知道怎么这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也这么紧张。

“有不好的可能,但愿是我多疑多心。”明诚长叹,然后去开车,阿香转着脑筋,但是想不明白,只能带着怀疑跟上了车。

车上安静的只有空调呼呼的风声,明镜抱着包裹,心思有些放空,她直觉明诚的反应,这个包裹是关于明楼的,而且是不那么好的消息,所以明诚才不敢让她拿,让她看。

直到走近家门,阿香寻来剪刀,明镜才慢慢的将包裹打开,里面分门别类的用透明的封口袋装着一样样的东西。

一张手工贺卡,一张复员通知,一双球鞋。

这是放在一边的东西,明镜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贺卡上,漂亮的两个字,姐姐。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结构组合,笔力轻重,都恰到好处,令人见了便舒服。

明镜的手立即去打开了那个封口袋,从里面拿出了贺卡,姐姐两个字立体凸出,烫了银粉,背景上用有些童趣的色彩蜡笔画着彩虹和鲜花。

她嘴角向上一动,眼眶紧跟着就发起了热,她看着这封面就觉得有个小不点在叫她,她在眼角边压了压:“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她拿着贺卡轻轻的捂着嘴,想笑,肌肉却不随她控制,越发显得像哭。

幼儿园的作业,母亲节父亲节的手工贺卡,明楼没有做,她去接他,他向她要抱,刚抱他起来,他就搂着她不肯撒手,也不说话。

老师说要劝劝他,哄哄他,她就一边抱着他一边拍着背,哼起了小调。

明楼紧紧的搂着她,抓紧了她的长发,让她的头皮都有些刺痛。

回到家吃过了晚饭,明楼才说话,他低着头说:“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胡闹,是不是做的不对。”

“是有点。”明镜见到明楼瘪着嘴,委屈的想哭了,靠近去抱他,揉他的小脑袋:“这一次,你胡闹我不怪你,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同学都带着爸爸妈妈收到贺卡的照片,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再也不能和我照相了,我不想做作业,我不想做贺卡,不要过父亲节母亲节。”

“好,我们不过了。”明镜听着明楼的话,想起父母在时,一家人的画面,只能将明楼抱得更紧了:“爸爸妈妈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你,还有姐姐在呢。”

我们彼此都还在。

“我过姐姐节,给姐姐做贺卡。”

“你说绕口令呢,姐姐节。”

童音未了,人就不见了,明镜许久未落泪,她以为早已干涸的眼睛,哭过一场之后,又不停涌出了热流来。

这张贺卡,他还记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忘,却不肯承认,不肯说实话。

明镜抚摸着姐姐两个字,耳边是明楼叫她的声音,有小时候的,也有长大了的。

缓缓打开贺卡,一对雪人依偎在一起,大的戴着小帽子小围巾,小的戴着大帽子大围巾,与那年院子里的那一对一模一样,与房间里的水晶球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

明镜以为明楼要用贺卡与她承认身份,可贺卡里的留言让她的心绞成了一团。

大姐,我很喜欢水晶球里的雪人,借他们放到我的贺卡里。

新年快到了,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我想你不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我画了这张风格原始的贺卡,也许算有一点特别的吧,我很怕你生气,怕你皱起眉头,怕你隐忍不发的怒火伤到了自己,新年的祝福,想祝您永远不生气。

其实我想求您也不要气我了,但是我知道我没理由这么要求。

希望您不要扔了贺卡,如果不想看到,您可以给阿香,让她收起来,好不好?

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都不生气了。

明楼。

明镜颤抖的手握不住贺卡,这贺卡里的话,太过伤人,他就是不打算再见她了,这是一张有着贺卡外衣的道别信。

就像那个在看守所的再见一般。

以后不再相见,也不说出实话,让她永远错失自己的弟弟,永远不知道她轻轻一抱就能拥有。

求她不要气他,想她永远开心,只要他叫一声姐姐,说一句他就是明楼,就是那个她失去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她怎么还会气他。

包裹里的东西很多,贺卡是给明镜的,球鞋是给明台的,复员通知是给明诚的。

明诚拿着复员通知,明楼让他再无后顾之忧,以后都可以安心当明家的明诚,明镜的弟弟,恐怕也是将明家交托给他的意思。

再看其他物品,手机、衣物、药品、牙刷、毛巾、鞋子……一个人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遗物,遗物寄给了他,恐怕是没地方送了,汪家没有人了,明家和他划清了界限,恐怕是因为他参与了这一次行动,知道一些他的事,这遗物才到了这里。

忽然明镜眼睛一抬,一只被利器切断的木雕印入眼帘,一只没有五官,抬起一只手虚握,穿着西装的木雕,一只一家四口的木雕之一,现在被切断了躺在了这一堆物品里。

让明镜从贺卡中清醒,她一个个的看过去,就再也站立不住,阿香及时的去扶,却怎么也扶不起,明镜就像是完全没了自己的力气,一个劲的往下滑,阿香双手去搂,被带着往地上落去。

明诚顶到背后,半背半抱的将明镜安置到了沙发上,明镜大口吸气:“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明楼,是把这些退给我,是气我,是要和我断绝关系。不会是他……不会的,一定是他生气,没有其他可能,他还好好的,他在监狱里是不是?阿诚?他……好好的,他一定没事,不会有事,对不对?阿诚!

明楼,明楼啊,他是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只是不要我了而已。”

明诚上前紧紧的握住明镜胡乱挥舞的手,嘴唇几次颤抖,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