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73章 假证
“我姓桂,在明家已经做了很久了,老家亲戚结婚去吃了一杯喜酒才回来。”
“我什么都没带,这是我的手机,我年纪大了,所以用的老人机,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让我进去吧,大小姐只给了几天假,我不想旷工。”
听得外面的嘈杂声,明镜敏锐的意识到了可能是有什么变化,立即从房间快步走到了花园里面,看到了桂姨与门外守着的人一直说着好话,门外的人一直在打电话,检查桂姨身上的物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这么对人?”明镜看不下去了,冲到了大门边:“我已经被你们关起来了,连在我们家做工的人都没有自由了,被你们盘问检查,这么配合,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还想怎么样?”
几个人互相望着,其中一人道:“信息对得上。”
“那放不放?”几个人还是踌躇,他们得到的命令虽然说是让明家许进不许出,但是这个桂姨在系统里做了标记,虽然没发现她说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可要把可疑的人放进去了出了什么事是担不起责任的。
“你们领导是谁,叫他和我说,我们明家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对待,明氏怎么样了,我和外界断开联系2天了,给我买份报纸,让我知道一下公司的情况不过分吧?”
明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桂姨往自己身边靠,正在几个人犹豫的时候,系统里响起了声音,明氏的保护等级下调,危险等级降下去了。
几人互相望了望,和领导联系,领导却暂时没时间处理,危险等级下降,按道理就不需要这么严格了,而他们也没查出什么来。
最重要的是明镜这尊大佛,他们不敢得罪,于是挤出一张张的笑脸,将桂姨放了进去。
“明董事长别着急,我们只是保护您,绝对不是要囚禁您,如果您有需要联系的人,可以说,我们帮您联系,您想要看什么报纸?我马上叫人去给您买过来。”
明楼处理完了物部,紧接着就开始部署针对物部提供的信息的查验工作,他们内部的通讯器也被他攻入利用,与五毒的信息部门一起反向获得了各人的信号,配合天眼系统,将人的面部特征与藏匿地点都找了出来。
而梁仲春的内部账号的虚拟指挥中心里也向他们反馈一切正常的信息,并且可以查到物部由于拒捕逃逸的信息,警力分布抓捕物部的情况。
而其他人都暗中潜伏到他们各个藏匿的地点,以尽量不让普通民众恐慌的方式将人抓捕。
例如,KTV酒吧扫-毒、扫-黄、网络会所查验身份证信息疑似逃犯、车祸肇事逃逸被铺、其中不免有追逃下跳楼被撞等事故发生,被冠上了吸食dupin精神失常下的行为。
而非江口市的明诚所掌握的部分也一齐收网,只以武警拉练的名义就将所掌握的窝点一网成擒,余下的人成了惊弓之鸟为了保命只能往各国大使馆逃,被各地监控记录,成为一项重要把柄,而他们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金钱建立的间谍网已经瘫痪。
其中还牵扯了不少扶桑企业,国内被收买的企业,学校教师,党-内官-员。这些人排着队慢慢的被收拾,五毒的工作也移交了出去,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而党-内的官员们,一个个的开始被约谈,要求其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清楚。这份双规名单很长,江口市也倒下不少人,其中就有刚刚被停止不久的副市-长,汪芙蕖。
明镜将桂姨接进来,桂姨却在进门后,在她耳边小声道:“大小姐,是汪先生托我来的,他有一份视频,是关于您亲弟弟的。”
“什么视频?”明镜对桂姨与汪家不清楚早有预料,并无震惊,她惊的是汪家为什么会有她弟弟的视频,什么视频?两天前得到消息逃去了赤砂县,难道是被抓捕了?
她焦急的探出身子,整个人都要与桂姨贴到了一起。
“大小姐,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跟我来书房。”
二人转到书房,桂姨的手伸到嘴里,从上颚撕下了一片老式的记忆卡,然后插入了她的手机里。
打开记忆卡里的视频,将手机交给了明镜,明镜接在手里,心跳变得很快,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个视频既然是汪家送过来的,一定不会是让她好过的画面。
但是关于明楼,她会怎么样她完全无法去考虑,她只是点开播放键。
一开始就是一个套了橡胶的人将绑起来的‘明楼’在地上拖行,‘明楼’的手扭曲被人用力的捏着拖动受力,她看到‘明楼’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她忽然握不住手机,手机砸到地上,她捧着心口,感受到了心跳不正常的加速。
“你们想要什么?只要可以换明楼,都可以给你们。”
“大小姐,还没有结束,您怎么就不看了?”桂姨将手机放到了明镜眼前,明镜往后退到了沙发上,想叫阿香,但是看到桂姨脸上闪动的戾气,想到视频里面的明楼,她没有作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桂姨举起的手机上再起来。
视频无声,视频被剪辑过,‘明楼’挣扎,‘明楼’哀嚎,‘明楼’被无数次以硫酸洗手,而套着橡胶的人无动于衷,像极了一只玩弄猎物的猫,不饿不想吃你,但是依旧要玩死你。
抓着‘明楼’的伤手按进硫酸池里时,明楼的面孔变得通红,全身抽搐,却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明镜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了,可她对明楼的担心使得她强迫着自己清醒,她要清醒,要应对汪家的招数,明楼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在等她去救他。
她不能让自己垮下去。
当‘明楼’在受尽折磨后被人扔进硫酸池里,硫酸冒着泡将人吞噬,焦黑无法辨认的人影扭曲的滑到池底,明镜通红的眼睛里不断的流过水线,她哆嗦着,双手颤抖的放在心口。
她的明楼刚刚找到,就被人虐杀在自己的工厂里,她只觉得天和地都再没有了颜色了。
而当橡胶的人将衣服脱下露出脸的那一刻,明镜只觉得全身都冰凉了起来。
是他?
是他!
是她引狼入室,是她心软,是她被他的种种外在优秀与花言巧语哄骗,才让事情如此,才让兄弟相残。
而那七条人命,她再也找不到理由为他开脱,视频画面就在她眼前,她亲眼所见,这个杀人不见血的人是多么残忍的将‘明楼’折磨致死。那么那七条人命还会是意外吗?
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去相信他接纳他,让她的‘明楼’遭受这么惨烈的折磨而死。
桂姨看着明镜精神恍惚,双目呆滞,有些惧怕的拿回了手机,然后将记忆卡拿了出来,用打火机点燃,放到烟灰缸里。
明镜此时惊醒,急忙去烟灰缸里扑救,拼着手指烫伤,钻心的灼烧疼痛,她却觉得什么知觉都没有,脑海里全是‘明楼’的手被按到硫酸池里的画面,她将火压灭,捧起已经被烧得不能用的记忆卡。
“为什么?这是证据!你为什么烧掉,我要去告他,他要受到法律制裁!”
“大小姐,汪先生说,让您知道真相,就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毕竟两家有仇。”
“他到底要什么?只是给我看吗?那你可要走了!”明镜握着记忆卡的残骸靠在书桌前,缓缓坐下,坐在了地毯上,就像握着了明楼的手,那双完全碳化的手。他在地上颤抖挣扎,甚至看到他恳求求饶,橡胶人一点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人为什么可以残忍,明楼才回来多久,与他哪里有这么大的仇怨。
那天她在医院里的质问,他是怎么回答的?
“天生如此,改不了了。”
她以为是他的气话,原来是真的,是真的冷血,是真的无情,是真的残忍。
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的行为去找理解解释,反而将‘明楼’害了。
“汪先生说,汪家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涉黑腐败至今为人诟病,他一辈子都只能在副-市长的位置上蹉跎,都拜明家所赐,而明家一向说自己家光明正大,堂皇浩然,如今出了这么一个心黑手辣的人,他很高兴。
不过他觉得一个私生子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是您,这个支撑起明氏的二房明珠被染黑,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桂姨的脸上尽是冷漠,她看着明镜卷在地上无助自责,心伤难耐,心里只有一阵快意。她的曼春小姐,曾经也是像花儿一样的盛开,她以为她会幸福一辈子,没想到却在盛开的正好时香消玉殒了。
汪先生说因为两家恩怨被曼春小姐被明楼抛弃,远走他乡,被未知病毒感染不治身亡。她看了曼春小姐的日记本,每一页每一个字都是对明楼的想念,而他却回家后对曼春小姐不闻不问。
明家,活该如此,兄弟相残,姐弟阴阳两隔,说什么光明堂皇,都是虚伪的吹嘘。
“什么意思?桂姨,既然还有下文,咱们就不绕圈子了,你直接说吧。”
明镜看着自己的手指发红,然后鼓起了一圈发白的泡,眼泪流了满手,心里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要为‘明楼’讨公道,她不能让‘明楼’就这样为人虐杀,而杀他的人却逍遥在外,什么事都没有。
她也不会让这个害了七条人命又将‘明楼’杀害的凶手就这么轻易的被放过。
明楼?
她怎么会曾经以为他就是明楼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明楼。她是疯了吧,会生出那样的错觉。
“明氏的股票前一阵不是由于他的加入,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十多个涨停板,市值是十年内最高了吗?
汪先生为他准备了一些内幕交易、泄露内部信息罪的罪证,只要您亲手签字确认,然后交给警察,自然也能将人送进去。”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明镜的声音很轻又很冷。
“那就看您做的证据怎么样了,涉案金额巨大,扰乱了正常证券交易,让股民损失巨大,顶格的十年牢狱,也可以让他吃足苦头。总比他什么事都没有强,是不是?”
“我做假证,你们就高兴了?有我做假证的证据,你们随时可以帮他反过来告我。他在你们汪家长大,你们也许是串通的,这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大小姐,方法在这里,只要您的证据完美无瑕,我们也找不到证据的,您要不要为了大少爷赌一赌。还有一件事告诉您,外面的人是楼少吩咐来困住您的。”
桂姨离开书房,明镜抱着记忆卡已经流不出泪了,她想问一问天上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她面临这样的选择。她一直以明家自豪,辛苦拼搏,遇到再难再苦的事,都是她拼能力拼时间拼体力,拉着明氏一众老人闯过来的。从来没有沾那些不该沾的,而就这么放过明楼……不,那不是明楼,那是凶手,就这么放过他,她又怎么对得起弟弟,那个沉在硫酸池里面目不清,痛苦无比的人影。
明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眼泪,补上妆,坐在了书房的书桌前,以清冷的声调对外道:“阿香,叫桂姨来书房,我和她有些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