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69章 回
像是烟花在夜空绽放，爆开的是闪亮着灯的无人机群，组合出了像过去烟花一样的图案，爆竹声声是音响里传来的声音，现在的除夕夜继承了过去的热闹表面，内核却完全不同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小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懒洋洋的撒开，没入草丛，融化在路面，钻进人的鞋缝，脖子里，将路上行人都统一的摆成了缩着脖子跺着脚的形象。
明楼、明台坐在车后排，明诚开着车，副驾驶上摆满了礼物，车随着人流车流慢慢的挪动。
“大哥，我们要回家了。”
“是啊，要回家了。”
一个多月的躲藏，一个多月的避而不见，将姐姐一个人抛在家里，也终于赶在除夕前夜解决了扶桑的间谍问题，汪芙蕖锒铛入狱，所有的威胁都荡然无存，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只是随着越接近家门，其中二人的笑容就变得发苦了。
“大哥，我们一个月没联系大姐了。”明诚将车速开的越来越低。
“阿诚哥，放我下去，我是去国外的交换生，不能和你们一起出现，我是每天都和姐姐通话的，不能和你们一起被连累了！”明台立刻抛弃了两位哥哥，拎着行李箱，几乎是飞奔的往家里跑过去。
“大哥，我们？”
“过年一般不打孩子。”明楼的声音很稳定，很叫人安心，明诚定了神再去开车，却不知道那都是表面，明楼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只是这样自我安慰顺带安慰明诚。
这让他们一家人都痛苦的一个多月终于是过去了，就算前方有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他们回家的决心了。
突然失去他们的消息，断绝一切联系，人间蒸发，这样的行为对在意关心自己的亲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大姐心理状态也不稳定，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十分恶劣的了。
就算是有任务在身，怕也是难以获得原谅。
车稳稳的停在了车库，两个人下车来，看着亮着灯的大厅，一人手里提了一盒礼物，心怀忐忑的去推门。
门里的姐姐坐在长桌上，看着满桌的菜色与空空如也的座位发呆，电视机里的春节晚会热闹喜庆，主持人满面春风，里面的人笑容满面携妻带子，而明家大厅里，水晶吊灯发出的柔光与地暖透出来的温暖都暖不了明镜，她周身都透出了冷清。
明楼一见这画面，满心都是疼惜，他的故意作为让姐姐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了，每日每夜都是如此，他连忙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以最灿烂的笑容走进大门。
“大姐，新年快乐，我回来了。”
明镜望向了门口，先是面露惊喜，从座位上站起，走出了两步又添了怒火上来，走到二人面前时就是一连几声的质问了。
“回来？你们还知道回来？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音信全无，这么大的人了玩失踪！你们把家当什么了？把家里人当什么了？是想起来就是家，想不起来就什么都不是的地方吗？”
明楼依然是笑着的，有些甜蜜的看着姐姐指责自己，等姐姐的话说完，他去扶了明镜的手臂，将人往椅子上带。
“大姐，都是我的错，不该不联系您，不该失踪，不该不回家，不该让您担心了，就是您赶我走，我也不能走。”
“你知道就好！选在今天回来，是打量我一定要原谅你是不是？嘴里说的好听，也就是哄我一时。”明镜被扶到椅子上，明楼坐到旁边，将礼物放下，脸上的笑容一直那么好看，也一直没有停过，听到姐姐语气里的松动就更受鼓舞。
“大姐，我知道自己有错，事情不好与您解释，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了。”问题都解决了，他不再有顾忌，他伸手握住了明镜的双手，笑容越发的温暖温柔，轻声细语地说道：“姐，我回来了，不是失踪一个月回来，是失踪了二十六年，终于回来了。”
“明楼一直记得姐姐，却一直没有告诉姐姐，让姐姐白白担心了这么久，是明楼做得不好。”
“明楼，你？你再说一遍，你说你失踪了二十六年？你是……你是不是？”明镜的双手发颤，被明楼稳稳的捉住，她的眼睛里印满了他的脸，她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又释怀了，原来她心里所感觉到的不假，她生出了无比的庆幸，她的明楼真的回来了！这样的感觉无比真实。
“是，姐，我是明楼，我回来了。”
“我的明楼，你真的回来了。”
……
“醒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订的青瓷到货了，货单看一看，这批货需要紧急处理。”
明楼睁开眼睛，他靠在汽车座椅上睡着了，冬天的车里，不开空调，不开引擎，装作一辆停了好几天的无人车，他被冻得鼻头发红，里面憋闷缺氧，只有偶尔开了一线缝的窗户里送点氧气进来。
只是他伪装的好好的，怎么王天风这么毛躁的就开门进来破坏了，原本，原本还能继续梦下去的。
姐姐应该会抱自己吧，姐姐也许也会骂几句自己，姐姐最终会和他一起守岁，一起过除夕，一起过这个阔别了许多年的第一个团圆年。
可惜……
“出了什么事？”王天风不是莽撞的人，此时没有顾忌是否被人发现就开门进来，一定是比较重要的情报。再可惜，明楼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地鼠按照青瓷的情报去了以前实验室的旧址，不得其门而入，指纹密码、面部识别密码都没有，然后忽略了青瓷的情报里指向的苏医生，使用了其他消息源，认定了密码设置的指纹和人脸是你姐姐。”
“什么？！”明楼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有什么布置有什么行动？”
“青瓷根据线索分析，应该会让地鼠1号，物部来实施获取你姐姐的面部与指纹信息的任务，也就是极有可能他们要绑架你姐姐。”王天风表情严肃：“有中间人联系梁仲春了，送了些钱和一艘游艇，主要提的要求是帮忙查一件陈年旧案，暂时看不出和他们行动有什么关联。”
“他们提出的不会是主要目的，只会是幌子。”明楼在冰冷的车里，在寒风呼呼灌进来的当口，急得额头滚了一片汗珠出来：“将他们见面的所有聊天内容与视频都给我。”
明公馆，明镜在书桌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被阿香叫醒后恍惚的想着刚才那个模糊的梦境，她为什么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的感受到了明楼，就像是他真的回来了一般。
虽然脸很模糊，虽然她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她就知道，那是明楼，比什么时候都真实。
“阿香，除夕了吗？”
“大小姐，除夕还有一段时间呢。”
“明楼是不是回来了。”
“大小姐，阿诚哥和楼少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他，是明楼。”
是明楼，明楼回来了，不会是那个自请离家，说着要当没有他，退回股份，拐带着阿诚消失不见，冷血冷情，狠心手黑的人。
明楼怎么会这么对她。
阿香扶着明镜，闻言顺着她道：“是了，除夕团圆，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