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66章 报警？
地上的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消瘦挺直的背影，一步步的离开，他们没有去拦，眼睛随着人影移动，胸膛里那颗心像落在热油里翻滚，滚出一片片鼓起的泡，一层层的挤压水分，焦脆发黑，一碰即碎。
“大哥。”明诚抬眼，语调不稳。
“你趁机去与南田诉苦，想必是有收获的，明台那边，你亲自看起来，别让他和毒蜂再深入接触。桂姨原本是汪芙蕖请来的，但近期的异动不那么单纯了，你叫人以建筑公司的事故请明家的人配合调查，然后顺便查她的底，查到了就扣下，你们不在，家里不能有这些东西。”
明楼右手撑在地面，一点一点的站起来：“我明天就出院，你做一个我出境的记录。”
他站起来，有些跛的走到床头柜，抽出一张纸：“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尽快办理完手续，我和明氏之间，就不留下什么瓜葛了。”
明诚看着这个人疼得路都走不稳，眼神一直望着门外，透着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心疼，但是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冷静。五毒这么可怕吗？真的可以将所有情绪都排除在决定之外，面对姐姐，自请离家，也是另有目的的。
“你要与明氏切割？你切割建筑公司后，建筑公司用来坑杀了地鼠，切割自己是为什么？”
“别忘了我在汪家长大的。”明楼叹了口气，给了明诚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什么？”但是显然对方没有理解到。
“你觉得汪家那么好心收养我，然后再送到明家全家团圆？”明楼躺回床上：“汪芙蕖近期就要被停职调查了，虽然是以安全事故为借口，这种事最多也就是换个地方降职留任，但是他如果反应过来是查他与间谍的事，狗急跳墙，我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来，先防着一点。”
他抱着膝盖哼了一声，然后就去床头翻找，找了个药瓶，揭开一倒，一颗药丸送到嘴里干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动作很快。明诚快步上前，药瓶上什么都没有写，药丸也看不出是什么。
“你吃了什么？”
“复合止痛剂，能应付很多情况，别那么惊讶，我们这样做任务的，都得备一点，内部自制发的，有用量要求，不会有什么问题。”明楼舒了一口气，拿手帕擦了一头的汗：“也就是实在受不了才吃，或者特殊需要的时候。”
“痛到受不了了？为什么不接受手术，我问过，只是小手术，修复过后复健几天基本不影响运动。”
“激烈运动还是会有影响，而且没时间复健，我尽量控制到春节，过完年我就做手术。”
过年前要解决江口市这一摊的事？那时间还真有点紧了。
“我还想在家过个好年，忙完了就可以和大姐解释一些非保密内容。”
“那就让那些扶桑人识相一点，好好配合长官。”
“不识相，就打服，让他们十年内听到江口市三个字就吃不下睡不了。”
明诚与明楼再确认了下一步的行动和时间节点就匆忙离开了，谁也没有去谈，大姐那边怎么办。只想尽快做完，等任务完成了与她解释，大不了再挨一顿骂，难道姐姐还能为了假的冒牌货不许他们回家过年吗？
另一边，明镜从医院出来，只觉得冬日的西北风特别厉害，透过衣服透过皮骨，像是能穿过她一样的，刮透了，她冷得打哆嗦，也没有开车，就是循着医院到家的路慢慢走。
很久以前，她高三的时候，冬天上完晚自习下课，校门外一家人都在等她，明楼会最先一个，抱着一壶暖汤，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她面前：“姐姐喝。”
她接了暖汤，明楼就笑得特别灿烂，露出一排牙齿，她就牵着他到了父母面前，坐到车里，隔绝寒冷的北风，然后打开暖汤，一口喂了明楼一口自己的喝完。
明氏那个时候已经有一点规模了，但是父母再忙也会记得抽时间接她，她从来不像一般家里有企业的小孩一样，就那样失去了普通家庭的温馨和乐趣。
她曾经被同学羡慕，有可爱乖巧的弟弟，有会花时间陪她的父母，如果一切都可以这样普通而幸福的延续下去多好，她会不会现在已经嫁为人妇，弟弟会不会已经执掌明氏，父母会不会已经退休了，可以四处走走看看了。
不知不觉，明镜已经走到了派出所，寒风里她裹紧了自己，她脑海里是新闻里坠落的电梯吊笼，是血，是明楼冰冷冷的，是我两个字。
警徽在风中巍然不动，她在警徽下定住了脚步，大雨中他跪在了地上，大雨中他骑在了膜拜上，他送给她精心准备的木雕，他与她一起做了蛋糕，他低头微笑，他忐忑抬头，他眼中期盼，他简单的一句，大姐，早，大姐，晚安，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原本坚定的脚步，迈出之后，却变得沉重了。
阿诚说，他们有苦衷，阿诚的为人她知道，七条人命或许不是人为？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他会不会又是与她赌气，所以才这么说。
她为什么总是将他记得那么清楚，而她的明楼在外流浪不知所踪，她却还在替作恶之人解释。
明镜又迈了一步，是因她没有做好平衡，是因她没有过多关注，是因她太过苛刻，或许她不去提姓名更改的事他就不会有这么过激的举动了？
第一次在狮城时，他就明确的说过，姓名虽然是代号，却是他与亲人的唯一联系，他不能改，他为什么要改。就算是她取的，于他而言也是父亲给他的。
明镜站在派出所的铁门前，直到有人前来询问，她最终也没有说出明楼的问题，只是说迷路，叫阿香来接她了。
“大小姐？您怎么会迷路？”
“路太多，雾太大，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大小姐？我带您去医生那里。”
“不用了，我们回家，我想明楼了，让我想想。”
“哎。”
“阿诚的职务在三日后都停了，这三天让他做好交接。”
阿香心跳猛然加剧，阿诚少爷怎么了？但是她看了大小姐，知道不是该问的时候，明天见了阿诚哥自然会有答案，她闷头答应，然后不再说话了。
明楼明诚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被自家大姐报了警了，虽然没有证据，也要花些时间精力解决。
等人离开，明楼不无意外的遭受到了苏医生的连珠炮轰。
“腿不想要很简单，跪是没有用的，我帮你预约截肢怎么样？”
“实验室已经准备搬迁了，如你所愿不会再麻烦明氏，我终于要离职了，不然是要被你气死了。”
“止痛药我不会给你开，你痛一痛才能清醒一点，没有哪个任务是离了谁就不行的，你自己想清楚。”
明楼先安静的听完，等苏医生发泄完了才道：“我明天就出院了。”
“你出院？坐轮椅出院吗？”
“苏医生，任务是可以没有我，但没有我的任务完成度会打折扣，其中也有我的一些私心，为公也是为私，我过完年再来医院报道，希望到时候您还在。”
汪芙蕖的仇需要他亲手报。
苏医生离开，病房归于安静，明楼摸着怀里的一个木雕，一下一下的顺过纹路。
也许过年可以回去，带你回家里。也许可以希望姐姐看完我杀人的视频，知道我曾经的黑暗过去后，不要太生气，我再和她说，正在改，等这一次做完任务就退役，做一个她心目中想要的弟弟，看在过年团圆的份上，应该会让我留下吧。
你说我们会像你们那样，即使背对背，也会牵着手吗？
木雕不能回答他。
PS：感冒了，头脑昏沉，下周的周间更新不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