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59章 曼春回来了？
“汪先生，物部在明家一切顺利，不过有一条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缓慢而语调怪异的华国语让人心情不好的人听了越加烦躁。
汪芙蕖的书房，他来回踱步，两会已经结束，接下来江口市的各职责安排也将进行一些调整，他正在争取市长与书记的支持，以往难啃的硬骨头，都有些松动的迹象。
只是这反而让他有些警觉，凭他几十年在江口市看各人潮起潮落来来往往的经验，他最近总是生出很多不妙的预感。
“藤田先生，你们在明氏的布置基本全废，想要依靠南田小姐使用美人计去接近明诚，这个计划你们评估过可行性吗？明诚是什么人，你们几乎全员被明氏开除，是否已经为明氏察觉了意图？”
“汪先生，帝国精英出马，一定可以马到功成，像明诚这样身为明家养子，只有明镜一个人支持他，在整个明家并不为人看重。家世好的女子都看不上他，让他至今婚姻与恋爱都到了很尴尬的境地，如果我们许以美人与重利，挑拨他对明氏的感情，我相信他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反而你布置的那个明楼，他是个不稳定分子，你最好重新考察他。”藤田的一大段话说完，汪芙蕖只觉得增加了自己的几分暴躁。
“明诚，以前我确实没放在眼里，既然藤田先生信心十足，那就祝你们成功，他的行程表我已经拿到了，三天后，明家最新研制的新款香水发布会将在江口市会展中心发布，届时会邀请全国专家与各家名媛出席活动，南田小姐的请柬我已经提前拿到了。至于明楼，他还看不清他自己的位置，心存妄想，那么就劳烦藤田先生吩咐物部让他清醒一点。”
“汪先生，那个明楼或许已经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才有些摇摆，你最好分辨清楚一点，如果需要我代劳，根据我调查的资料，他与明镜似乎为姓名争执过，这是一个小的突破口，但还需要让他的心理防线更加脆弱一点才好用。据我所知，你教养他长大，对他心理承受能力的锻炼很到位，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吐露心声的人。”
与藤田的对话使人疲惫，汪芙蕖等他缓慢的讲完才道：“我会想办法先让他的心理防线变得脆弱，然后藤田先生再施为。”
“那在下便等待汪先生的好消息。”
结束了变扭的对话，汪芙蕖将目光移到了桌面上汪曼春与自己的合照上。
“曼春啊，是叔叔对不起你，叔叔其实不想这样利用你，只怪你看中的人翅膀越来越硬，想要脱离汪家振翅高飞，如果他不是明楼，叔叔会成全你们。”
叔叔，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喜欢的只会是明楼，您为什么那么反对？您不是也很欣赏他？
就算没有您的祝福，我也会和明楼在一起，我家里户口本上只有我自己，我可以为自己做主。
这就是您不答应的理由？明家又怎么了？不过是正常执法，如果不触犯法律，十个明家，也害不到我们。
爸爸不是自杀？
叔叔，你说清楚，爸爸是怎么死的？
汪芙蕖脸上的褶皱一起抖动了起来，他有些恐惧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虚空中好像有一双手死死的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让他呼吸困难。
“曼春，曼春，你不要问了！”
慌张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汪芙蕖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通畅了一些，他有些留恋又有些惧怕的回头去看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眼睛里都是自信的光彩。
汪芙蕖却是慌忙的将照片按倒，他有些不敢看。
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的叔侄，他将她视若珍宝的呵护了半辈子，内心里却又十分心虚。
大哥，我又对不起你了，你的女儿我也没照顾好。
医院病房里，明诚将一份名单交给了明楼：“南田在明家香发布会的受邀之列。”
“邀请名单谁拟定的。”
“公关部门，可疑的人我已经盯上了。”
“我们要不要赌一赌，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为了与物部接头？”明楼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按摩理疗的仪器正在他膝盖上滚动，旁边的小方桌上放了一杯高脚杯装着的……葡萄汁。
“不管是来做什么的，预案都做好了。倒是你，喝葡萄汁拿它装干什么？”明诚端起来嗅了嗅，没有酒味。
“左边柜子里藏了一瓶，你开了倒上，让我闻闻。苏医生管得严，碰不了酒，也就只能望梅止渴，闻酒味喝点葡萄汁。”明楼伸手端起酒杯，晃晃酒杯，看着根本没有的分层，轻轻一口，叹气一声。
明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斜靠在窗边，品了一口，点点头道：“不错，物部已经得知了公司承建明氏医院实验室的消息，做了一个局，将工程部资料室还有设计部的人开除了七个人，正在招聘补人。我查了进入复试的名单，确实是有问题的。”
“鱼咬饵了。”明楼甜了满口的葡萄汁，虽然没有酒味，有甜味也不差了。
“不过这个时期，也是鱼最敏感的时期，等他们凑齐了，再动手，务必让人死得多一些。蹦跶了这么多年，五毒退出后，好久没有人尝尝我们毒拳的味道了，胆子都养肥了。也顺带给上面正在商谈的协议先加点码，让毒蜂多要点资源和经费，先把欠我们这几年的工资发了。”明楼心情有一点点的好，将葡萄汁喝完了，又想起了什么，对明诚道：“明天帮我准备一块大型木料，医院里真无聊。”
没有尝过五毒毒拳的毒打，最近边境城市都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人蠢蠢欲动了。
“阿诚，矿业公司的实验室进度怎么样？可以投产了吗？”明诚还在想明楼的要求怎么这么奇特，话题就转移了，他道：“生产线已经建立了，正在试生产，硫酸的制取还算顺利，硫酸的销售许可还没有拿到，暂时只能存在厂里。”
“帮我准备一套防护用具，放到你车的后备箱。”
“这？”
“你就当是命令，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会和你解释。”
“好。”
明楼看着自己手机上突然亮起的一条信息，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明楼，我回江口市了，想去看看我爸爸，明天我们在公墓见面吧。”
曼春？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明天不来医院了。”
“去哪里？”
“我自己去。”
明楼的心有些烦乱，计划一切进展顺利，却没什么欣喜的感觉。
回到家里，看到姐弟谈笑的温馨场面，他干巴巴的叫完大姐，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只是偷偷的看看自己的手机，看一看自己与姐姐的合照，然后就着饭才吃得下去。
“我们明家在清末时是贩马的，后来呢又做了金融，再后来祖父那一辈几兄弟投身革命了，剩下的家里人就假作与他们断绝关系，实际借着做香水偷偷研制药品，也靠香味躲避当时的搜寻犬追踪，依靠着贩马结交的几个运输渠道往西北西南东南运药品。这香水，返销到欧洲南洋也为战争筹措资金。
这明家香的意义在明家颇为重大，不止是咱们明氏集团，其他几房的人也共同拥有明家香的股份。三天后新品发布会，姐姐让人给你做一身最好看的衣服，咱们明楼，也就可以先介绍给家里人。”
明镜温柔的眼睛，满足的笑意，在灯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让明楼看得有些发呆。
如果不是有许多意外和不得已，这样的对话应该是属于他的。
因为明家香的意义，明台也回家吃饭了，他这个时候撅了撅嘴：“大姐，怎么我就没有新衣服吗？”
“有！也有！少了谁也少不了我们明台的。”
明诚闻言也道：“诶？大姐，那我呢？”
“都有，你们都有！多大了，还抢这个。”明镜笑着回答，眼睛一转看到了明楼，明楼像是数着米饭有几粒一样的吃着，眼神放空。
“你也有。”
明楼恍然，瞪着眼睛看向明镜，竟然舍不得眨眼，生怕自己幻听了。
“我也有吗？”
“有。”明镜笑笑，也许一起介绍给大家，他们会好相处一些。阿香说得对，她有些厚此薄彼，就算她很喜欢他，但是她还是偏心的。她尝试着端平一些，会不会他们之间会好一点。
明诚吸气，然后长长一吐，冷战这是结束了？
真快
大姐先破冰？
稀奇了！
明楼捏着筷子的手有些轻微的抖动，忍着发酸的鼻子，笑起来，笑得羞涩而温暖：“我要一套最好的。”
“最好的要给我！大哥，您这么大年纪，穿再帅也浪费了。”明台第一个举手反对。
“明台，你穿那么帅干什么，又想小姑娘了？听说你学校里有个于小姐和程小姐为你打起来了。”明诚话音一出，明楼眯眼一笑，果然明镜眉毛竖了起来：“明台，不许胡来！”
这黑状告的高明，明台的头立即缩了回去，不敢再聊这些，明诚又道：“不过做大哥的的确是要让着小的一点，不如这样，我勉强接受最好的最帅的那套衣服。”
“阿诚哥，你太狡猾了！”
“阿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们觉得阿诚也不能穿最好的，那就由我来替他承担吧。”物部挤到了话堆里，众人笑了笑，看似很融洽。
明镜捧腹，餐桌上的冷战气氛一扫而空，明楼又与明镜对视上，前者透着一股心虚，后者带着一丝鼓励，她想家里永远要这么和和乐乐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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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片段，看上去不好在节日放出来，我就隔一天好了：
秋意在夜晚体现的最足，晚间的凉爽与夏日比区别明显，明楼靠在陌生人的家门拐角，挂断了电话，他很久没有和姐姐说话了。中秋，团圆，他想和姐姐道一声祝福，也没有机会。他看着天空亮如玉盘的明月，想起蛋糕上的画，月中的影子，树下的人。他现在就是在树下望月思念怀念的那个孤独的人，没有人为他开了一树红花，为他春暖花开。
对面明公馆的灯亮起来了，在明公馆住的单身保姆们一起聚在了一起，有嬉闹而欢快的歌声传出来，明楼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秋风微凉，明天要穿一件长袖了。
姐姐，我们团圆过了，不一定要在中秋。
和你见面的每一刻，都是节日。
月中人团圆，月下人仰望，秋风吹拂，落下几片落叶，就像落下几道思念，没有了梦幻里的春意盎然有的只是凉风吹来的秋意，明明人在家门前，怎么就生出了一种离家万里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