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46.5章毕业作品
“老师见了我怕是要更生气了。”明楼深吸一口气，自从知道了南田洋子潜伏在明氏知道了汪芙蕖手里可能有一个可以冒充自己的人后，他就有了计划。
以绿城为饵，引出南田而判断汪芙蕖是否与之有关联，计定之后，居然为了绿城奔走的大大小小扶桑间谍就有十三人，王天风获取的名单才六人，这一饵就引动出更多的人了，王天风名单中的六人，五人都在其中，尚有一人漏网，明楼只是通过指挥系统对明诚下达了指令，监视此人，以便于观察是否还有其他潜伏在内的间谍。
开除的十三人，就由王天风配合明台的小组，分明暗两部分监察，暗地里由王天风通过系统内部手段和专业的人跟踪监视，明里则由明台带领着这些人数众多，伪装性很强的业余学生们固定在几处这一波人经常出现的地区贴近观察。
而明楼也明白了，汪芙蕖与扶桑之间，怕是已经纠缠到了一起，难以分开了。
汪芙蕖，虽然汪明两家有仇，虽然自己饱受折磨，但他于国于民也是做了一些政绩的，也曾因环保不受重视为国计民生不计个人得失的奔走过，也曾在公安系统时勇斗悍匪不惜性命过，只是有时候，一步踏错就再也回不了头，因私仇与犯罪团伙勾结绑架了他，由此被扶桑间谍获得了证据为人威胁，由勾结犯罪团伙唆使人绑架变为了与间谍为伍，这一步走出，他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只是以前他还有底线，如今已深陷其中，结合得越发深入了。
诱出间谍，保住明氏，是第一步，激怒汪芙蕖，让他将那个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冒牌他的人用出来，而不是当做底牌引而不发，使他束手束脚，若是不出，不是黔驴技穷，就是还有后招，他还要观察，若是此人用出，便是再无后招，他也可以放心周旋了。
这便是这一次计划的第二步，而今天，他便是来做那个激怒的动作的。
这怎么能如常妈所愿，像以前自己这位老师生气了那样，他用自己‘劝’得他‘心花怒放’呢？
至于第三步，就看汪芙蕖是否还要用自己，只要用得到，他就要顺势与他‘和好’，方便参与此次间谍行动，获取情报。
如果他没有了利用价值，明楼眼中闪过戾色，那就是冒牌货可以取他而代，为了保持他的价值进行第三步，冒牌货与他只能存在一人。
常妈却很放心明楼一般，笑道：“哪次先生不高兴不是楼少劝说的，先生喜欢你。”
明楼不再多言，心中苦笑，确实喜欢他，喜欢折磨他，他在汪芙蕖眼里就是一个在外用来作秀在内用来发泄的存在。
由常妈领进来，明楼动作娴熟的脱了鞋子进了书房，然后关好了门，在一片漆黑的书房里，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阳光，汪芙蕖此时只是一道黑影坐在了书桌前，就像一只鬼魅藏在了阴影里。
“明！楼！”
汪芙蕖咬牙切齿，恨欲生啖其肉，一杯滚茶从手中掷出，是对着明楼的脸砸过去的，不止要砸伤也要烫伤。
今天，他绝不会让明楼轻松离开！
然而顺了十多年，挨了十多年的人今天终于开始了第一次反抗，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用力砸过去，黑暗的空中，靠垫的黑影与茶杯的黑影相遇，然后闷声不响的同时坠地。
“老师，您年纪大了手抖，茶也端不稳了，让明楼为您再斟一杯。”
“你！”汪芙蕖猛然站起，这个人，这个在他手里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主动顺从，让他一个眼色一个动作就能心满意足的人，居然反抗了！
“明楼，你以为可以脱离我了？”汪芙蕖的面颊轻轻抖动，却在明楼慢悠悠递上来的茶面前慢慢冷静下来，声调变得平稳了。
“老师，喝茶。”黑暗中，明楼将滚烫的茶杯放到了汪芙蕖的手中：“您要拿稳了，否则容易烫了自己。”
汪芙蕖重重将茶往桌上一放，砰得一响，杯裂茶溅。
“这十多年，你就等着今天？”汪芙蕖坐了下来，往后靠了靠，情绪舒缓了下来：“也好，十多年了，你终于将面具揭开了，不然我还以为明锐东这头猛虎生了一只哈巴狗。现在不忍了，是觉得自己有和我对话的资格了？”
“学生不敢。”明楼微微欠身：“老师多年一直以母亲尸骨牵制我，身为人子，至今未能为她扫过一次墓，祭过一杯酒，烧过一捧烛，是为遗憾。明楼没有亲人的日子过得久了，母亲就显得弥足珍贵。”
汪芙蕖忽然双拳紧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明楼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说下去了：“现在，明楼有姐姐，有家人，这从未谋面的母亲，一张遗照都欠奉，一声姓名都不知，真是思之不知思何貌，念之不知念谁名。”
汪芙蕖哈的笑了一声，嘲讽至极。
“我想通了。”
“明楼啊明楼，你这狼心狗肺，抛弃养育之恩生生之恩的老师与母亲，见利忘义，要去抱明氏董事长的大腿，怎么也要说得这样文雅！”
“自然是老师教得好。”黑暗中的明楼依旧是礼仪完美，看得汪芙蕖眼角窜火。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师高兴啊！”汪芙蕖的笑声忽然变得欢畅起来，手拍在桌子上，腰也要笑弯了：“不错不错，良禽择木而栖，明氏那艘巨轮，搭上了自然不能放手。费心谋划慢慢布局，且不知结果如何，怎么比得了软掉膝盖扔了良心就有两成股份到手这么轻松，是明智之举。”
“老师懂我。”明楼的脸上有微笑，就算没有光，汪芙蕖也可以想象出来，那张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假笑的样子，他气得头顶青筋尽出。
“所以你脱了枷锁离了樊笼，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要来与我划清界限！”
“明楼只是自觉可以出师了，毕业之作，老师觉得能有几分？”明楼双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材，像一堵墙一般一样压迫下来，黑乎乎的世界里，汪芙蕖眯着眼睛近距离地感受着明楼的得意。
绿城这一场，让汪芙蕖通过各路手段埋进明氏的扶桑人几乎损失殆尽，让汪芙蕖必须通过高风险手段不走正规途径去贷款，使用掉的人情，落下的把柄，都是让他伤了筋骨的。
这作品，做的好啊！
“一朝得意莫要忘形，作品可以选择时间结束，这日子啊还会一直往前，明楼，你要学的还多。”汪芙蕖一边嗤笑，一边握紧拳头：“为师再给你上一堂课，你好好看，好好学！你的一切是我给予的，也能收回来，你以为你有了姐姐有了家，以为可以和我划清界限，从此当上明氏的大少爷！
梦不要做多了就当真了，老师来叫醒你，醒了，就好了。”
明楼再往下弯了腰，脸凑近了汪芙蕖，在那张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脸边，喷吐着气声：“明楼的学费准备好了，等老师来取。”
第一次全须全尾的从汪芙蕖的书房走出来，常妈笑容满面的招呼他，给他准备了几张中东国家沙漠景色，说是小姐采访完后随着当地红衫军政权深入沙漠后拍到的罕见植物，特地给明楼寄来的。
明楼收到手中，心中一甜，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与常妈道别就离开了，然而原以为明楼来后汪先生就能开心的常妈却听到了书房里砰砰乱响，有什么碎了，有什么倒了，有什么撞了。
她想起了明楼进门前说的，老师见了我怕是要更生气了。
而明楼出了门后，一摆单车，飞速蹬了起来。旷工一上午了，再不抓紧回去，肯定要被领导喷一脸吐沫子，连续旷工还怕挨处分。
都一撸到底了，再犯了什么，可不知道还有什么位置能去，保洁？
明楼一甩胳膊，脚下踩得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