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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隔山岳

第44章想回家

苏医生进了明氏,流言逐渐传开,公司第三大股东是二五仔,差一点害公司损失大量资产接收一个烂摊子,将明董事长气出了个好歹。空降而来的股东,果然是有问题的,董事会也对自己贸然引狼入室深表歉意,许多当初力挺明楼的董事都亲自去看望被气倒的明董事长,许多方面都做出了让步,弥补他们轻易将人引入的歉意。

明董事长对明氏的掌控更进一步,而整个明氏也发生了地震,每天都有保安送抱着纸箱离开的中高层。

南甜、尚村、叶腾等十三人受此牵连全都被开除,只能让人感叹,这第三大股东明楼手段了得,才来公司多久,就让这么多中层管理都站了他的队,反而以前对付过他的高阳抖了起来,逢人便说:“我早看出他狼子野心了,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然后获了一声赞:“高总有眼光。”

而举报明楼的朱徽茵原本是要离开的,被明总裁留下了,尽管明镜见到她总是想起明楼,想起这个人是曾经明楼安插的亲信,如今靠踩着明楼一举成了投融资部的经理,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明诚说得对,卸磨杀驴,这样的事不能做,朱徽茵是为明氏立了功的,仅仅因为个人喜恶就无故将人开除,会让公司经营不稳。

明镜何尝不知,只是心里当真过不去这一道坎了,明诚一劝也就作罢了。

“大姐,你有没有好一点?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不在家多休息一下。”明诚看着明镜又在办公桌前与人接入视频开会,伸手在屏幕上按了关闭按钮:“苏医生说您需要休息。”

“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苏医生也说了,只是太生气,大脑有些缺氧,心脏大脑都好好的。”明镜眼神依旧明亮,表情无可挑剔,掩饰的毫无破绽,就像……就像明楼。明诚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他。

“大姐,您这两天失眠严重了,是不是要再预约心理医生?”

“不用了,我是这几天没消气,过了就好了,阿诚不要太担心了,姐姐没事。”明镜的微笑让人觉得她的失眠,她的头晕,她的一切都那么轻松,可他知道,都不是,他的大姐已经两天没怎么睡了,那一套木雕被反复从床头挪到客厅,又从客厅拿回去,大姐心里想的是谁,他明白。

明楼,这个人如迷雾一般,他以为看清楚,却还是隔着一层雾,只有影子。

“大姐,我去看看他,我安排他去了咱们市相邻的锡山市的矿业分公司,那正是我名下管着的,也好看着他。”

明镜听了摇了摇头:“阿诚,你决定就好,我呀,先不想他了。”

可是明诚从明镜表情上分明看到了从紧张到放松的过程,既细微又明显,得知他离得不远,得知他能照看,所以放下心了?

明镜在心里想着,锡山的是铁矿冶炼厂,有盐酸池,有高炉,明楼会被安排到哪个岗位?设备维修?品质检验?还是辛苦的高炉工?或是化学试剂的实验室?

明诚像是知道明镜所想,主动道:“大姐,他在样品仓,样品不重,好整理,贴贴标签,摆摆样品,登记入库出库的台账就行了,不累。”

明镜没有再说自己不想听,只是轻轻叹气,也不知道他脸上的伤,好了没有。

工厂,他什么都没带,吃食堂,穿工衣,洗漱不知方便不方便,她这几天想了许多,或许放他离开明氏,他会过得更好,现在捆着他在这里,在工厂,是一种人才的浪费。

那天她过于失态了,她听到消息,看到证据后,怒火太盛,见他一声不吭,沉默的默认更是心凉,接连几掌,没有去顾他的面子了。现在再回想,明楼没有反抗,没有躲开,就任由她在众人面前如此对待,和那一句堂堂正正的站在明氏,让她也去想,若是换做了她,是否做得到不这么做。

谁不想活得堂堂正正,谁愿意一出生就是私生子,谁又愿意,他应得的股份也要被舍弃许多才能换取一份代持协议。

明镜看着那份协议,她没有听董事会的,将明楼的股份回购,让他彻底失去明氏的股份,她想,她想要,他会给的,他并不在意这些股份,他更在意的是名分吧。

同为父亲的子女,他又有本事,处处要受到歧视,怎么会没有想法。是她忽略误算了,明镜撑住了额头,她和他的矛盾,她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平衡,再等一等,她再想一想吧。

“阿诚,他一身伤疤,生活不方便,你安排一个独立的宿舍给他吧。”

“我会的,大姐。”

我们有缘分成为了姐弟,却无缘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弟。

锡山市与江口市交接处,有省际高速,有铁路货运站,离锡山铁矿开采地也不远,于是这里就有了大大小小的一串专营铁矿的矿业公司,其中最大的一家,是明氏与锡山市财-政部直属的锡山投资公司、锡山市国土-资-源局直属的锡山铁矿集团共同投资成立的锡山明氏矿业公司。

明楼坐着通勤车进这家工厂时,王天风发来了消息,老大西毒出狱了,前罪一概推翻,出来第一件任务就是江口市间谍案,扶桑传出消息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系,凶多吉少了。间谍案的资料已经加密放置到了内部共享中,验证指纹和一长串的密码后,输入自己的代号排序002,就可以翻阅资料。

而国-安,公-安,沿江省军-区,以及他们五毒联合特别行动组,主任,西毒,副主任毒蛇,西毒不管事,副主任毒蛇有行动指挥权。

看着用密文写的资料,明楼有一搭没有一搭看着,有人凑来就盖上手机,有人好奇的问:“兄弟,你看什么呀?”

“小说。”明楼冷着一张青红发肿的脸回应,有人更好奇他的伤,明楼便道:“董事长打的。”

惹来一片笑:“哟,我还以为市长打的呢。”

“副市长打过。”

“哈哈哈哈……”

车上的气氛变得欢乐起来。

工厂离家很远,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骑车需要四个小时。

明楼为什么知道?

他没有住宿舍,他在第三天,将工厂摸熟了之后,下班后骑了四小时的车回了明公馆,他膝盖半月板的损伤受不起长时间的骑车,而他骑了四个小时,膝盖里面就像有针扎一样,半月板的破损之处,碎骨,开始折磨他了。

半夜的明公馆,依旧亮了灯,漆黑的夜,晕黄的光,疲惫的归家之人,明楼挺着膝盖的剧痛带着一点执着,越过了门房大叔诧异的目光,走向了大厅。

大厅里,明镜将床头的木雕挪到了厅里,却舍不得回房间,眼睛看着木雕,手中抚着明楼幼时的照片。

明楼,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这样气姐姐的,你和姐姐无话不谈,不会让姐姐这样辛苦的猜,你不是他,姐姐是认错了吧。

这样有些伤感的目光对上了门外一身疲惫大汗,身穿明氏矿业灰色工衣的明楼,一时二人都惊在了原地。

她惊讶于明楼怎么回家了。

他惊讶于明镜居然在看他的木雕。

“大姐……”

“你出去。”

“我……,我回来拿些衣服。”

“阿诚今天给你送过去了,是你和他错过了吧。”

“……”

没有理由了,人却不肯走,也不敢进,在门边僵着,也不知是骑车四个小时有些累了,还是膝盖受力太过剧痛,等了一会明楼便鼓起勇气往前,往沙发那走过去。

明镜一瞬间压紧了明楼年幼的照片,今晚阿诚去找他了,明台天天去找同学玩,这个家里,现在只有他和她。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大姐,明楼想要回家,除了母亲的事,您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他在沙发边坐下,双手压在膝盖上,用力捏紧,然后他的目光转到了明镜手里的照片上,一张穿着小礼服,坐在钢琴上的演出照片,应当是幼儿园的活动照片。

那个时候,他还有父母,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