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37章 迷魂汤
明镜弯腰捡起了拇指大小的明楼木雕，明楼从椅子上起身，心里有一种想夺过来的冲动，有一种送出去后的轻松，又有一种不知姐姐喜欢还是厌恶的忐忑，他略微整理了一些情绪才走过去，绕到了门边将门关上了，隔断了部门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今天将部门里外都喷过了一遍，余威犹在，见到他来关门，所有人都装作目不斜视，努力做数据，做分析，查资料，做资料……
明镜一眼过去，心里对明楼能在一天之内让部门人员对他有所敬服，还是满意的，她摩挲着躺在手心里雕刻精细，却没有表情的木雕，又望着地上其他几个，心里已经明白了明楼的一些想法，只是她还不明白，明楼拿出这几个木雕所图为何，于是挑眉看他：“这是什么？”
“我许久没练刀了，试一下手感，刻一些熟悉的东西，都是几个家里人。”明楼斟词酌句地说，并不敢太过显露自己的内心。
“这都是你的习作？雕刻也是你的爱好吗？”明镜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明楼半蹲下去将地上的捡起来，正好的递过去：“以前的爱好，后来没时间做了，最近有一点空闲，想雕出我们一家人，大姐，您觉得雕得像吗？”
明楼紧张的盯着明镜，在做了决定后，他的心态开始失衡了，开始患得患失，他没办法再去想多久以后姐姐总会接受我的，他只能去想，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再做些什么，让姐姐以后记起来的时候，不要全是他的可恶之处。
“大家都没有五官，都是一样的，我却又觉得细微的动作，一点点的小区别，可以不要五官也让我看出是谁来。很像，明楼，你的手很巧。”明镜摊开手，一双手一边两个木雕，一家人排成一排在她双手里，她可以发现，明楼和她的雕刻是比明台和阿诚精细的，颜色木纹都与他们不一样，摆在一起正好明楼看她，她也回望了，即使没有五官和表情，她也察觉出来了。
“您觉得像就好。”明楼悄悄的出了一口长气，似乎姐姐并未厌恶他的小动作，他预备起来，头顶却忽然一暖，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被什么遮住了，明镜的手很顺的抚了他的头顶，有些细汗。
“你怕什么，送木雕怕我不收吗？”明镜见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一直绕着弯子说话，双手一握将木雕放到了包里，然后手便自然的抚上了明楼的头顶。
明楼只是微微错愕，然后便在眼睛里闪过惊喜，嘴角压制不住的上翘，还像明镜身边靠了过去：“怕我手艺不精，您不喜欢。”
“明楼，大姐还不傻，木雕也是见过的，不会不知道你的水平。到底怕什么，你是不敢说出来吗？”明镜取出了明楼和自己的木雕，摆在一起道：“你只上了清漆，无遮无挡的，不是怕人看不出木纹和色泽来？你光明正大的做，却不敢光明正大的说了？”
明楼嗯了一声，拿眼睛看了看明镜的手，遗憾没有在自己头顶多停留一会，然后眯起眼睛笑道：“大姐眼光好，都看出来了，正所谓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小弟敢光明正大的做，还真不敢说，您不要为难我了。”
直接承认了，他是不敢说，也不想说，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表达自己与姐姐是同源一脉，却担心着姐姐会不喜欢他，更喜欢明台和阿诚，所谓同源一脉只惹人发笑，所以会担心会紧张，会怕姐姐看出来后不高兴，进而拒绝他的木雕。
他已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才舍弃掉这唾手可得的一切，再去表达这些担忧，是在不停的自我伤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信念也会动摇，他也怕他说着说着，就会忍不住抱着姐姐再也不撒手。
明楼对明镜的处处坦诚，让她在他面前时很有安全感的，让她觉得明楼是她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是可以掌控的。这是明楼几个月来一直在表现的诚意，是让明镜越来越相信他的缘由。
明镜看着手上的木雕，看着明楼，想的却是另一个明楼。明楼，有人会替你哄姐姐了，你怕不怕姐姐忘记你？
一对木雕，没有五官的互相凝望，靠近一些，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可以对上，换一边也一样，很精巧的构思，她不反感，甚至还有很多感动，只是她还是想念，想念另一个明楼，如果2个人都在多好。
“坐吧，不说就不说了，约我吃饭，让阿香推了那么多行程，只为了这四只小家伙吗？”
“大姐，他们只是附带的，我觉得今天才算得上第一次进公司，想和您留个纪念，或许以后一年、两年、三年，每年这个时候，您看到我的业绩，都会忘不掉这一天，您能为了我推掉行程吗？”明楼坐到一边，还是微笑的说话，默默的为以后一年、两年、三年难受，那很可能是没有他在的日子，那很可能是姐姐仇恨他的日子。
“阿香都推了，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明镜轻轻拍了明楼的肩膀，明楼夸张的摸着肩膀，作出哎哟的口型，然后道：“那没有阿香，您推吗？”
他今天固执的想问，这是最好的时机，以后就没了，必须把握。
“能收你的礼物，那就推吧。”反正那些行程都是些商业活动，永远参加不完，而明楼的木雕，不会天天都有的，她也笑了起来，不管是为了什么，其实她对和明楼的单独相处也担心过，以往以为自己会很不自然，会觉得陌生难以放松，实际上她想错了，她和明楼单独相处很舒服。
“在公司吃吧，今天阿香没有安排人吃私房菜，我让厨师特别为我们准备了，那里没有其他人，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直接做主了，你觉得怎么样？”不去外面，只有他们的私密空间。
“大姐，您做主就行了。”当然喜欢，明楼求之不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获得了额外超出的待遇，他在不停的压抑喜意，尽管明镜能轻易的看穿，他还是压抑着，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外放，他在收敛，头顶如有剑悬，始终是有影响的。
明镜轻叹一声，握着木雕想，明楼会的东西有些过多了，不知他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明诚一直查不到，她今天问一问也好，数不清的伤疤，数不清的技艺，在明镜脑海中拼凑出来的画面没有太多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