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36章 魔术？
王天风换了外墙清洗人员的装束，混在清洗队伍里，带着装备挂在外墙上，洗到了明楼的办公室外，均匀而有节奏的敲击，用密码告诉他打听到的情报。
老上司即将出狱，身份有可能恢复，当年主抓参与国外任务，被外军俘虏泄露我国军方情报案件的人，背后大佬在京城医院特护病房里拖了五个月，今天病逝了，明天应该会有新闻出来。
换了人来查，经过这么多年，当年那条线上的人和事都没有动静，基本排除了泄露情报的问题，原本被钉在耻辱柱上牵连甚广的人这回会内部追为烈士，家里人也会给烈士遗属待遇。咱们的通缉也会陆续撤销，毒蜂毒蛇的代号过不了多久要重新启用了。
明楼听到了情报，却没有立即回复，王天风在窗外擦着玻璃，看着明楼只给他一个背影，好像完全没听见他咚咚的乱敲，他晃来晃去，又笃笃地敲了几下，问他听到了没有，他还要去擦别的地方。
明楼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宽敞的书桌上分门别类的摆满了文件，他无意识的在一份文件上来回翻页。
毒蛇，很久远的记忆了，在巴黎的那段日子，他经常趁着自己在欧洲读书的便利，跑国际任务，他属于没有番号，只有五毒为代号的影子，在序列上根本不存在的部队，像米国黑水公司一样像个雇佣军，在国际各处战场上活跃，却不被承认为正规军人，被俘虏也不能承认自己的国籍，在逃到安全点之前是没有任何救援和援军的。
经历过一次那样绝望后，梁仲春就申请因伤转岗然后就退伍复员，去公-安系统了。虽然王天风和他多次说他怂包，胆小鬼，可不会真从道德层面去骂他，国家也不会，来去自由，不愿意了，也有妥善安排。
他也是运气好，退出不久，他们就出事了。
死得无声无息没什么，还有可能被一些其他小队的人背叛，牵连到自己，进而被脑子里进了水泥的人利用此事进行内部斗争，所有受到牵连的人被泼上污水，踩上无数脚印。
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个背叛，也可能是不存在的，被俘虏被杀害的人，是个烈士，是个到死都没有泄露任何有用信息的英雄。
他们居然摆了个乌龙，然后依靠一个乌龙闹了这么久，不是有少数几人反对，牢里的老上司怕是要被军事法庭判决了，就算主持此事的人背景通天，明楼都想骂出脏话了，现在烈士英雄终于要得到应得的待遇，但是这么久的污名，这么久这么多人的躲藏和服刑又找谁去赔。
他叹了口气回应道：“疯子，我很想让毒蛇就此消失，系统里没有我的档案，在国外我也从没泄露过，就让毒蛇不存在了，我安安心心在家陪陪姐姐……”
王天风面露惊色，突然想砸碎玻璃冲进去，抓着明楼的衣领，掐他脖子质问他是不是想做逃兵！想学梁仲春那个窝囊废！
然而明楼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继续敲出来的内容就不一样了：“当初选了这条路，我就慎重的考虑过，我是为了摆脱汪芙蕖而来，还是为了自己，我不断的想，得出的答案是为了自己，是我长在和平年代经历的不和平，让我想要拿起钢枪，背起行囊，用双手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清理污秽。
我现在回家了，我是留恋家的温暖，我也不再愿意重新步入危险，我的年纪和伤病也不太允许自己继续进行危险的活动了，但是我摸着自己的心，它还是滚烫的，血也没有凉，江口市刚刚出了问题，国-安部介入了半个月，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为什么这个乌龙之前一直悬而未决，一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叛还是未叛，现在却这么快就放消息给你，我认为，我们的恢复后的第一个任务应该就是江口市的间谍和安全问题。你探听的模糊消息不是全部，应该比我们所想的更麻烦。”
“你说话别大喘气，我还以为你居然想逃！”王天风摸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他是被明楼吓到了，明楼手里的秘密不少，玩消失肯定要把他这个搭档从头发审到脚趾甲，他扛不扛得住真的不一定：“毒蛇，你上次说的，跟着明氏投资喝汤的，那个……我个人还有些钱。”
“我的钱全上交给家姐了，这件事当我没说吧。”明楼的手指轻快的敲击来，之前的手指重得都有些抬不起。
“我还有钱，我借给你，不用利息！”王天风立即快速的回复。
“借？”明楼转动椅子，面对玻璃墙和窗，比了个手势，做了个嘴型，嘴角的笑容充满令他想一拳捣过去砸烂的嘲讽。
“我还给你！还钱行不行！我欠了你的了！”你能赚钱你了不起还不行吗？
“你就是毛病多，都穷得天天骑车上班了，还上交身家，打肿脸充胖子。”王天风愤愤不平。
“我喜欢。”明楼的笑容变得好看了许多，王天风却看得刺眼，一声冷哼，愤恨的敲起来：“有地方上交身家了不起吗，有家里人了不起吗，我迟早也能找个老婆组建家庭，上交身家！”
“不好意思，就是了不起。”明楼很高兴的敲敲，和王天风交锋里，他第一次碾压式的赢了，心情阳光灿烂。
这副身家他拿着也没有什么用，他一个人，留着能干什么，给姐姐就不一样了，他有多少他都愿意交上去，姐姐对他没有信任也可以，他不想求姐姐回报，他憋了多年的话，忍了这么久的感情，总是需要一点宣泄，什么方式都可以。
王天风晃去别的地方了，明楼将自己埋到工作中，处理完各类投资分析报告，将做数字点单的那家公司拎了出来，然后将市场上有能力参与进来的公司都拉了清单。
全资、控股、大量参股、小量投资，以后这个行业基本将纳入明氏的体系，风险对冲和市场瓜分，等蛋糕分完，再进入的后来者将寸步难行。
这个蛋糕基本是烂在明氏的锅里了，垄断才是最赚钱的，在反垄断面前则需要做些小把戏，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名字，看似你死我活的竞争，实则基本在一家控制之下，或是互相进行了资本渗透。
新兴行业，永远投资者最喜欢的，好入场，好轻易获不停增值和翻倍的收获，好在初期就将一切都定完。
做好了方案，明楼将之转给了朱徽茵，让她上手，这是个可以下金蛋的母鸡，他短短的在职期间，给明氏带来的长久利润线。
做完后，看了看表，还差一些时间才到晚餐，明楼开始有种读秒如年的感觉，他数了数口袋里的木雕，没有少，看了看窗外，自己的形象也没问题，抬手盯着手表上的指针，有些微的紧张。
他和姐姐单独的相处，他和姐姐单独的晚餐，会怎么样？他的木雕，姐姐会要吗？明楼又看了一眼绿城的资产评估，审计报告，估值七个亿，以他的水平也只能在报告上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只能交代了王天风去背地里调查更加详尽的资料了，南田背后的人物也不简单，给出的东西不那么好找茬。
他找证据的过程就是在编制自己的罪证过程，当这份资料交给姐姐，当他勾结汪芙蕖和南田骗取明氏七个亿的资料被放到姐姐的案头上后，他恐怕不会再有机会和姐姐和平相处了。
南田合理的离开明氏，汪芙蕖和他变成一条船上的人，他也许都不能留在明氏，留在明家了。
明楼按了按额头，几个月，还不到一年，他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成效了，又要亲手毁掉吗？
值不值得
值得吧
值得
只要人还在，他还有机会求姐姐接纳他，特可以用任何方式，这样的损失可以换什么呢？
换来合理躯离南田又不惹人怀疑，不打草惊蛇，又能捆绑上汪芙蕖，和明氏闹翻，明家那些股东和家族族人在他这份资料面前都无法为自己再说话，让汪芙蕖掌握着的那些他以前的罪证都失去对明氏的威胁，为什么不值得。
非常划算的买卖。
明楼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来，倒出几颗干嚼了，缓解着头顶发胀的疼痛，他活动着手指，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让姐姐无法拒绝他的木雕。
为了保持手指的灵活，木雕他练习，顺带他因为灵活的手指学了魔术，他给姐姐变个魔术，让这一个个的木雕按顺序的出现，排列在姐姐面前。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明楼还在想怎么将魔术设计的更好，手中的木雕一个个的转动着，门随之打开。
“明楼，晚餐时间到了，你和阿香约我是为了……”
明镜推门而来，明楼正想着魔术设计，被惊得手中的木雕啪、啪得掉到了地板上，滚了几圈，其中明楼的那个正好滚到了明镜的脚边。
魔术？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