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25章马屁精
获得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明诚给他的培训也不过是将公司培训的PPT丢给他自己看，朱徽茵这个被他安插进明氏的人从明氏证券直接调回总部，到了投融资部降职为了投资专员，人事公告被人发到了他邮箱。
当年的事，事发的处理，其实很轻了，像他们这样内外勾结，报个警索个赔不过分，有了这个污点，以后这一行的工作也被毁了。姐姐处理的很柔和了，明楼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多年没联系的朱徽茵去了电话，不知道这么多年电话号码换过没有。
朱徽茵一接到人力部门的谈话就明白自己的事东窗事发了，倒是没有直接离职，因为获知明楼也要进投融资部，她将直属他领导，在巴黎大学进修时，明楼给她的印象很深，所以才会入职后得知他需要就头脑发昏的将新公司坑了，虽然之后她一直补救，为公司赚钱，明楼也给予了许多资源和帮助，心里对自己的行为还是一直愧疚，也一直视为污点的，明氏没有报警，只是降职，还能在明楼手下工作。朱徽茵连考虑时间都没有就同意了，明氏证券的副总裁，在明氏集团属于第九级的职位，公司中层骨干，总部投融资部投资专员，属于第四级，定位是中级专员，降了五级，奖金年终奖一年就蒸发了一百多万，月薪也削了一半。
朱徽茵却是松了一口气，压在心里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的心事好像就这么解决了。手机响起来，看到备注上的楼神，她愣了半天，看了一眼客厅陪着孩子玩得一头汗的丈夫，心虚的将备注改成了明楼-明氏。想到自己当年一时被明楼的脸和专业知识迷了眼，少女暗恋无疾而终，然后就淡忘了。现在家庭美满，突然看到这个很久看到过的备注，她也只是对自己的过去笑了笑。
她接了电话。
“抱歉，连累到你了。”
“不要紧，当年我这么做了，有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后悔和惧怕，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
“离职才是明智的选择，以你的资历，不难找到同等水平的工作，现在耽误了你的职业发展，薪资方面也拖后腿了。”
“还能在学长手下学习，我要多学两招再走，这些薪资就当是学费了，本事谁也抢不走，我学会了，学长还怕我没工作？”
朱徽茵并不怕职业发展被耽误，明楼在大部分证券公司和投行里都挂了名了，她在他手下工作，并不会对资历有什么影响。如果不是明楼的联系方式太难拿到，他这半年多的销声匿迹早被猎头烦死了。
她刚被降职就接了十多个猎头电话，但是一说明氏投融资部部门经理是明楼，这些猎头也就和她说多保持联系了。外界一定会以为让明楼担任投融资部的经理，明氏是要着重发展投融资业务了，也将明氏的私生子与这位楼神对上了号。
恐怕，明氏股票明天能涨一点了，朱徽茵点开手机，顺势买入了三百手，薪资对她来说并不是唯一收入来源，所以降职降薪的打击没有严重到影响生活的地步。
原来明楼是明氏的私生子，难怪明氏的处理会这么轻，难怪那么隐秘的操作，明氏也知道了。豪门真是复杂，朱徽茵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坐到丈夫身边，两个坐在地毯上推球推得正乐的一大一小就合起来将球丢到她身上了，她手忙脚乱的去接也没接到，女儿咯咯咯的笑她，丈夫的手臂穿过发丝抱了她的肩：“忙完了？”
明楼敲开自己的笔记本，一篇论以数字经济推动社会发展的论文正躺着，这个正是国内外的经济热点，而国内也是世界数字经济发展和模式较多，范围较广，运行比较成熟的地方。这篇稿子可以投稿到国内刊物上，正好抓住了目前上层的喜好，应该比较好刊发，单位挂的明氏集团，也是向外界释放自己目前的状态，顺便为明氏的投融资造个势，往后要找投资的案子，主动上门送案子也免了他四处考察的时间。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现在有点缺钱，能顺便拿些稿费最好。
所以他没有选那些需要自己掏版面费的国外期刊，也没有选给钱少的，而是选了……钱多大方的商业型经济刊物。
第一周他老老实实的修养，下楼吃饭都依着吩咐，扶着扶手慢慢走。
他在家里休息的时候，明台正是暑假，但他在姐姐和阿诚出门后就立即跑没影了，回来了来房间里威胁他：“大姐说过，我们不在，你不能在家里，对吧。”
“你想说什么？”明楼自己给自己泡着茶，他喜欢茶色淡若无色的绿茶，香清口润，淡淡的回甘就像他现在的日子。
“你现在要修养，我每天出去的事你帮忙瞒着，我就不赶你出去。”明台去端茶几上的茶，明楼的手拍过去，将他拍开了：“没说给你喝。”
“这么小气？”明台嘶声摸手背。
“才威胁要赶我出去，我还没大气到能立即忘记，想喝茶自己泡。”明楼这几天正自我感觉良好，喝着茶觉得苦尽甘来，甜滋滋的，被他一说，回忆一起，姐姐说这句话的神色就浮现在眼前，这茶都苦了不少。
“自己泡就自己泡！才不求你！”明台一转身，将明楼柜子上没放进去的庐山云雾抢了就跑，明楼膝盖还在养伤，拦的动作慢了一拍，叹了气，摇着头自己再喝了一口。
忽然手一顿，他没钱了，买茶也要买不起了，立即起身，往外走，一边喊道：“你留下一点给我！”
明楼一无所获的回来，还是将就点，买些便宜的算了，追明台是别想了，本来明台对他也没几个好感，茶是追不回了。
这小子，暑假整天在外面，姐姐不回他也不回，恐怕和梁仲春看到的档案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梁仲春不肯明说，而是以摩尔密码的形式告诉他，肯定是保密性很强的任务。
还是想办法将他从这些浑水里拉出来的好，明诚来家里就有目的，是不可能改了，他改不改的，过去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只有明台还有机会，他还是学生，家底也清白，涉入深不了。
在笔记本备忘录里添了一条，然后看了北区侵占绿地的条目。
他按着眉心做了很长久的斗争，才拨打了汪芙蕖的内线，与汪芙蕖的秘书说明，并预约了三天后的会面。
地点是在一处农家私房菜馆，有些偏远。
他不得不说，他其实是惧怕去求汪芙蕖的，求的代价太大，随着近两年的锻炼减少，年龄增长，以前的伤也就越发的影响大。
私房菜馆？明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手背的伤疤颜色比别的地方淡一些，毕竟是露在外面的，汪芙蕖比较注意，这一次恐怕逃不了做菜泡茶洗碗扫洒，这些事一定不会很轻松。
接下来的三天，明楼将论文完善发到了投稿邮箱，然后和朱徽茵取得联系，将投融资部的组织架构、人员简历、往年的案例，正在跟踪的案例，今年年度计划以及部门细分、完成进度都拿到了手。
“楼少，大小姐和诚少要回来了，要摆饭吗？”厨房的人似乎也开始将他当做主人了，其他人不在就来问他。
“摆。”明楼扶着楼梯慢慢下楼，他站在厅前的台阶上，正对着院门，可以看到姐姐的车进来，可以等着姐姐回家。
小时候，他回家早，姐姐放学晚，他到了点就经常在门前张望，这等待的感觉是这么熟悉，这一花一草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身份的改变，让相处变得复杂了很多，但他的情没有变，经过这几个月，他觉得姐姐也会逐渐接受他，他正在让那么多年的梦成为现实，这一切都会变好的。
车来了，车停了，车上的人下来了，走近了。
“大姐。”
“在门外站着干什么？”
“晒晒太阳透透气。”
“那晒完了没有？”
“晒完了……正在等您回来。”
终于还是说了想说了，明镜弯着眼角瞧他，他也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拿了伞，撑开给她打上：“夏天还是晒了点。”
“就几步路晒什么，进去吧，看看今天厨房做了什么。”
明镜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一个相处几个月的半陌生人的亲近，但一切都很自然，明楼帮她撑着伞，身后的热浪似乎变得温和了，阳光也是刚刚好的。
明诚下车来见了这一幕，以手挡了挡额头，都六点多了，再晒能晒到哪去？
“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