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21章 心理优势
第21章 心理优势
明镜让明楼在办公室的会客厅坐好等着，自己则去了更里面一层办公，阿香跟了进去，阿诚在坐到了明楼旁边。
“侵占绿地的事，你从哪里得知的？”明诚已经收到了秘书的报告，事情很难办，江口市沿江区的环保绿地涉及到全市饮水问题，卡得很严格，一是他们转包出去的工程公司确实侵占了绿化用地，而他们的项目经理却验收通过了，二是这个惩罚在5万和5万以下都可以，主要是以侵占的地方大小乘以每平方米的罚款金额来算，而测量的人测量的方式就有很多说头了，公关部门收到说法是有人定了基调，要严格测量侵占土地，不止硬化的路面要算，连周围可能连带的污染地区也要算在内。
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对付明氏，但是却不能说别人有问题，这个可能污染，可能不污染的，谁也说不清楚。
而验收的项目经理却辞职消失了，明诚不得不思考，这是个别人挖好的坑，而明楼的提醒，让他觉得这是可以突破的地方。
“有人刁难你们？”不面对明镜，明楼放松了很多，那种沉着的气质和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锐利目光，让明诚恍惚的以为和自己谈话的是大姐。
姐弟，真的很像。
“你早有预料？我记得分管环保的副-市长是汪芙蕖，你是替他传话？”明诚试探道。
“这么大的黑锅我拒绝背。”明楼笑了笑，明诚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搞不定了，求人办事，起码态度应该好一点，你这样说，我答应你处理，是不是就要承认我和汪芙蕖同谋。不答应你，明氏的损失是不是也要算到我头上？”明楼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大姐要是再打，我也抗不住几顿了，你挖的坑我不敢跳。”
“这件事我没和大姐说，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好了，你要怕挨打，这件事处理好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明诚侧头托腮：“你嫌我态度不好，那我直接和大姐说，换个人来求你办事，你觉得怎么样？”
明楼双唇一抿，双手叠到了一起：“我受制了这一次，以后你每次都威胁我，我吃不消。”
“受制不受制，你可以选。”明诚摊手笑起来。
“我还有的选？”明楼吸气轻叹：“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我去解决，但我很讨厌被人要挟，作为回报，我会抓住你的小辫子。一个家，需要的是平衡，永远被动不是我的性格。”
明诚皱眉，狐疑的看他：“你能抓我什么小辫子？”
“苏医生。”
“你说什么？”
明楼拨了拨茶几上的茶盏，沾了水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字，军-工。
“明氏的私立连锁医院和明氏机械都是你推行的项目，机械厂建到了山沟里，医院的医生是军医。”明诚脸色一变，急忙要否认，明楼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别急着否认，这只是逻辑上的串联，我如果要抓你的小辫子，还会罗列其他证据。我觉得这件事，大姐应该还不知道，或许明家这几年顺风顺水的发展也有你们的保驾护航，你是十四岁才来明家的吧？年龄上或许动了些手脚，十四年没有上学，两年就够你考上江口市最好的高中，然后高中直接跳级，高一参加高考，正好弥平了时间差。”
明诚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最终恢复了没有表情：“很精彩的故事，但没有证据，这都只是你的臆想。”
“想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吗？”明楼挑眉逗他，明诚掩盖着那一丝探究欲。
“从苏医生的骨科小队给我复位肩膀时，医生毕竟是经验为主的行业，咱们明氏医疗集团旗下医院的病人数量很少，肩膀脱臼的除了在马场骑马摔下来的一两个人就没有了。这样的医疗团队怎么这么熟悉复位手法？不是像一般医生那样只能做到功能性复位而是做到了解剖复位。”
明诚还是面无表情，不再搭腔，对明楼的判断的危险等级又提升了几个档，细节观察和某些一般人不该懂的知识，他都知道，他却调取不到多少资料，福利院被烧了档案室，学校也是档案遗失，毕业照都能找不到。但是他的底，明楼靠逻辑推理就推得差不多了。
“这样的骨科水平，不在各大三甲综合医院的骨科里有任何任职经历，这手法不可能凭空产生，在明氏也练不出来，甚至来两年手生了也做不了。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是成熟的医疗团队都可以做到的，而等级森严，一个指挥没有任何质疑的就执行，再加上这样对骨伤的熟练，我猜猜军医，应该是错不了了。”
“都是苏医生的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主持了医疗集团的项目是不错，人事细节这种，我不会干涉人力部门，如果真有问题，到时候都换了就行了。”明诚琢磨，也许苏医生露了马脚那就换一批伪装的更好的。
“阿诚，其实我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嗯？”明楼突然的跳跃问话让明诚猝不及防的愣了。
“你虽然阻拦我在大姐面前卖惨，但是你因我的伤，暴露了自己的缝合水平，因此让我抓了你的小辫子，我是有些感谢的，你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好心，我却在当时默默的观察推理。有些惭愧。”
缝合，没有专业训练，只会像明楼那样丑，甚至明楼因为在国外和雇佣兵们打交道的时候也特地的学过训练过，只是不太系统，所以明诚的专业缝合，没有医学背景的十四岁孤儿，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就太多了。
“我觉得你在炫耀。”明诚脸色很难看。
“所以我只受制这一次，下一次你的威胁，我就不吃了。”明楼望了望窗外，说服汪芙蕖其实很难，要和他做的交换和交易，明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得起，想要摆脱他，就最好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一次希望是最后一次。
而他身上的很多伤，甚至抽血化验，都是需要苏医生隐瞒的，在体检之前和明诚挑明，之后再要他们隐瞒，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我很低调，很少炫耀，你如果觉得我在炫耀，那可能是——我真的在炫耀。”明楼看着明诚的脸色更差了，产生了一些愉悦感。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大姐说？”
“你真的是孤儿吧。”
“嗯。”
“我看得出来，你将大姐当做了亲人，你也是真的在保护她，甚至对明氏也是有利无害。只是明家因为明锐东那一代执意娶一个有间谍嫌疑的妻子，自断前途，闹掰了，因此大姐一向很反感再涉足这些，甚至和明家主支明堂的来往都有意减少，所以你才不敢让大姐知道，但是我不反对，所以只要你不出格，我是不会说的。”
“我以为明家没有人会愿意再碰政治。”明诚吐了一口气，身上已经被明楼几番话逼出了一层细毛汗。
“政商，经济与政治，互相之间是紧密结合的，我相信要是没有你们，明氏是扩展不了这么大的。就是标榜分开的米国，只不过是政商一体，而且我看你们的既然选了明氏既然为明氏护了这么久，是查清楚了，母……大姐的母亲是清白的吧？”
明锐东以往是明家最有前途的一个，年纪轻轻就以信息化作战理论和部分模拟作战算法研究获得了校官军衔，然后以文转武亲自带了一个以他理论武装的信息化特种作战团。
和明堂一文一武，明家可以继续的维持往日的辉煌，然而明锐东要娶一个有间谍嫌疑的女人，谁劝都没用，从军中领导到家族长辈全掰了，大好前途不要，直接说他的研究理论和实践都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好好推广就行了，没他什么事了。
后来明锐东妻子的身份逐渐清晰，是他们判断错误，就又接触明锐东了，想要他继续研究，只是接触才刚开始，明锐东就意外去世，紧接着明锐东儿子失踪，就像是敲响了警钟，他们立即安排了人秘密保护，后来经过几次险情，见了明镜收养了一个孩子，于是灵机一动派了年纪小的明诚过来贴身保护了。
为了补偿，也为了掩盖军 工生产，就有了这些事。
“我们换个话题吧，这里毕竟是大姐办公室的会客厅。”明诚只觉得明楼光靠推理就要将他的底细都摸清了，而他现在看他还云山雾罩。不是一个线上的对手，他在明而明楼在暗，聊下去只会更增他的压力。明楼以此番对话，已经成功在他们之间掌握了主动权，他对他再无任何心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