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 第18.5章 谈一谈
第18.5章 谈一谈
高阳坐在办公桌后，听到门响，立即露出十分不满的神色，到嘴边的呵斥在见到人后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而明镜进来后一声高总，更是直接让高阳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好似座椅上有一排钉子在戳他。
他是部门经理，别人对他客气才会抬高他，称一声高总，而在明镜面前他又哪门子高总了。从明镜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客气了，而是实打实的不客气。
“你打算怎么不客气？”
高阳望着这位语调轻缓，面带微笑的明氏集团董事长，她穿着半袖的白底青花旗袍，上好的裁剪将人各处都照顾到了，身形优美，气质拔群，微笑的时候压迫感依然不减，他一时间忘了言语。目光往明镜的双手看去，只见她手里提着的自家生产的皮革小包被一双手压在了腹前，将外皮压得能看见一圈纹路了。
她很生气，他的眼睛看了一眼明镜又看了一眼明楼，心里无数念头闪过，饶是他在国外黑水公司风雨血火的雇佣兵生涯里也没这么个紧张感，自己真的老了吗？
“董事长，我只是让他去找您的时候，注意说话，不要惹了您不高兴。”高阳低头解释。
明楼更是屏住了呼吸，他之前接了明镜的电话，燃起了一线希望，然后在电话挂断后迅速的整理了情绪，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昨夜明镜与明诚的对话显示的就是，高阳是奉命而为，原本只是第一天上班时给领导面子，接了下马威表示自己会听话，第二天就没预备继续的，昨夜晚饭时听了他们的对话后，他就只能在公司艰难的低头了。
反正他低头是低惯了，选了当保安，本也没想能不受苦，姐姐能有电话给他，问他的情况，这一点关心，是额外的收获，他已经觉得很值得了。
他得知姐姐找他，听高阳的嘲讽，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感觉，比这难听的话他听过许多，除了姐姐，其他人的话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高阳，他以前的手下败将，黑水公司曾经的神枪手，他曾经也让他吃过苦头，天理循环吧，被他折腾一番，他忍一忍也就过了，放低头颅，放低姿态，任他怎么来他都接的了，就当是训练了。
姐姐忽然进来，离他极近，轻轻吐气他都能听到，然后听到姐姐对高阳的问话，明楼的心跳咚咚咚的响得耳膜里都听不到其他声音了。是为了他而问吗？是吗？这可能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晕头了一阵，然后立即为目前的场面思索起来。
高阳黑水公司的履历，在江口市恐怕找不到第二人了，有他在安保部门，明氏集团的总部一定是江口市最安全的。
要为了他质问高阳吗？
明楼深深吸气，走去了门口将门关了，然后回到原位，将眼睛落到姐姐的下巴，解释道：“董事长，高经理和我说的都十分有理，明楼颇有收获。”
明镜一口气堵在胸口，横了明楼一眼：“有什么收获？我来了有一阵了，你从回家和妈妈哭那一句开始和我说说收获。”
明楼的圆场，明镜不吃，明楼当然说不出收获来，高阳的话都不是很入耳的，他只是希望高阳不要因明镜几句话而受了委屈离开明氏。于是明楼只是将头往下垂了，双臂收紧，不再吭声。
高阳更是落了一身冷汗下来，江口市也没有比明氏更好的地方了，他要是离职，不会没饭吃，但饭会没这么好吃了，一家子靠他养，儿子才半岁，这念头一过，他立即就快步走到了明楼面前，双手握过去：“对不起，我是个大老粗，说话不中听，说的都不对，明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
高阳的手摸到了明楼的手，摸着他手里的茧，心里跳了两下，狙击手？说着话卡了壳。
“不打不相识，是我表现不好才让高经理生气，气头上的话，我不会记。”
明镜在一旁看着自己没发话，两个人就将一出和好大戏唱完了，她嘴角一勾：“高阳。”
高阳唉了一声，总算不是高总了。
“安保部是要好好整顿了，居然有人去岗亭玩游戏，站岗的人也没有安排一个，明氏接待宾客，你们就是第一印象，代表公司的形象，以后凡有重大接待，你和各小组组长轮流站岗以示隆重，平时也要抓紧巡视操练，这一次发现的玩游戏现象，我不具体点名，只扣你的个人绩效，下次再有，年终奖减半。”
“是，董事长。”高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高举轻落，还是给了他面子。
“明楼。”明镜的语气陡然转厉，明楼立即应了一句是。
“你身为公司第三大股东，入职安保部门不过两天就将安保部门搅得鸡飞狗跳，发现问题不及时上报，遇到事只顾着隐瞒，还要我亲自替你处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明镜看似训斥，却将那个公司第三大股东清晰明白的点了出来，高阳和门外听墙根的人都震惊了。昨天不是还说和明家毫无关系，只是恰巧一个姓？这谎话张口就来呀，琢磨了一下，似乎没有得罪他的地方，也就松了口气。然后就后悔昨天怎么没去送口水递个面包，那肯定能留下深刻的好印象，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错过了一个亿的样子。
高阳只觉得头顶劈了道雷，明诚总裁，真真误人，莫非这是明家内部斗争？明诚下手整人，明楼以退为进，让董事长出来撑腰。
高阳擦了一头的汗，傻笑了一声：“董事长，今天电力行业协会要来总部举办政企交流沟通会，明氏是承办方，我觉得是重大接待，我先下去岗亭站岗迎接。”
自罚表明态度，以及溜之大吉，他并不想听更多家族内部的故事了。
“去吧。”
高阳如蒙大赦的跑了。
明镜转向明楼，神色不愉，明楼今天的表现实在令人不满，她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他却绝口不提自己的问题，反而站到了高阳一边，是联合高阳来对抗她吗？她何苦来哉，她费这么多心思，又是为了谁，早知如此真该就让他吃足了一天的苦再过来。
“你的膝盖还想要就坐下。”
明楼动了动腿，他觉得姐姐有些生气，不敢坐，摇了摇头：“董事长，我站着就行了。”
“叫我董事长？”明镜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明楼立即换成了一声大姐。
“叫我大姐？”
都不对？明楼小心地看了一眼明镜，看到的一张精致妆容下的冰冷面孔，似乎比面对高阳时更气了。
“董事长也好，大姐也好，我让你坐下，你磨蹭什么，是真心认我这个姐姐吗？”
明楼闻言不敢再多说，立即坐到了会客的沙发上，背脊挺直，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头，颇有些小学生上课的乖巧模样，就差在脖子上系条红领巾了。
“既然你不来办公室找我，我们就在这谈一谈。”
“大姐，对不起，您请讲。”明楼其实还没遇到过明镜这种怒气的时候，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小时候姐姐的气场还没这么强，生气起来，他还敢调皮几句的，如今他有点陌生又有点期盼，多年不见，姐姐也有些变化，他希望有更多的了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起头，想多看看不一样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