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始源。
这是一个漫长而有趣的故事……
白云山云雾缭绕,千载清幽,山间一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传说:山中栖居着一位山神,名唤墨烺。
千年岁月流转,无人有幸得见其真容。久而久之,山下世人大多只当是山野间的虚妄传闻,觉得这虚无缥缈的山神,从不存在于世间。
可他们都错了。
白云山的山神,真实存在。
此刻,山间隐秘的木屋之内,墨烺正泡在温热的浴桶中,散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闲适又惬意,曲调朴素,衬得这位隐世神明多了几分接地气的可爱。
陡然间,“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坚固的木屋顶棚毫无征兆地轰然坍塌。
一道修长的人影顺着碎裂的木梁与漫天落尘,直直从头顶坠了下来,精准无误地砸进了盛满温水的浴桶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烺浑身一僵,瞬间惊懵。
身为高高在上、矜贵千年的山神,他的第一反应绝非恼怒,而是极致的慌乱——他的衣裳不在身侧!他引以为傲的身姿,岂能被外人轻易窥见!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可一切为时已晚。
水花四溅,温热的池水翻涌,落水的少年稳稳摔在浴桶里,抬头的瞬间,四目猝然相对。
漫天飞落的木屑、浮动的水雾,定格出极致尴尬的一幕,空气瞬间死寂。
良久,墨烺炸毛般开口,声音又慌又气:“喂!你到底是谁?!”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落水和眼前的神明吓得不轻,连忙连连道歉,语气满是窘迫:“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是我贪玩闯祸了!”
他本是登山游历的凡人薛霂涅,一路登顶白云山,见云雾深处藏着一座古朴木屋,心生好奇,一时顽皮爬上了屋顶闲逛。谁料百年木梁早已朽软,根本承受不住力道,这才径直坠落,闹出这般天大的乌龙。
“你!报上名字!”墨烺绷着脸,强装威严。
“我叫薛霂涅。”少年乖乖应声,眉眼温润,带着几分闯祸后的局促。
“好,薛霂涅!”墨烺咬牙,摆出山神的架子厉声吩咐,“本神命令你,立刻出去!”
“好好好,我这就走。”
薛霂涅连忙应声,抬脚便想跨出浴桶。
可就在他起身的一瞬,视线无意掠过,猝不及然瞥见了不该看的景致。
刹那间,他耳根泛红,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猛地别过头,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踉跄着连退数步,浑身都透着无措与慌乱。
墨烺心头一紧,试探着开口:“薛霂涅,你方才……看到什么了?”
薛霂涅声音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都看见了。”
“你!”墨烺又羞又恼,气急败坏地命令,“立刻把方才的画面,全都忘掉!”
“在忘,正在忘!”薛霂涅慌忙应声,堪称乖巧。
短暂的静默过后,薛霂涅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尚且不知对方身份,轻声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本座?”墨烺扬了扬下巴,自带几分矜傲,眼底带着淡淡的得意,“本座名唤墨烺。既然你主动问起,不妨猜猜,本座是何等人物?”
“墨烺?!”
薛霂涅瞳孔微怔,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竟与白云山流传千年的山神传说,一模一样!
他满脸难以置信,怔怔看着眼前这人。
墨烺见他神色震惊,顿时挺胸抬头,一脸自得,骄傲地扬声宣告:“算你有眼光!没错,本座便是大名鼎鼎的白云山山神,墨烺!还不速速鼓掌!”
薛霂涅看着他一脸自恋张扬的模样,心底疯狂吐槽:这人怕不是有点毛病?
等等……他是山神?
这一刻,薛霂涅满脸怀疑,全然不敢相信世间神明,竟是这般跳脱自恋的模样。
他犹豫片刻,还是出声质疑:“你真是山神?空口无凭,如何证明?”
墨烺闻言,理直气壮,自恋属性拉满:“何须多证?本座生得这般风姿卓绝、举世无双,凡人之中,怎会有这般容貌气度?必然是真神无疑!”
薛霂涅:“……行吧。”
他此刻心中百感交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诞的“弑神冲动”。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传说中神秘高冷的白云山神,多半是脑子不太好使。
墨烺垂眸看着他低头沉思、一脸复杂的模样,心头生出几分疑惑,开口追问:“姓薛的凡人,你低头瞎琢磨什么?”
薛霂涅瞬间回神,立马收起眼底的吐槽,睁眼说瞎话,语气无比真诚:“没什么,我在想,您实在生得俊美,世间难寻。”
听闻夸赞,墨烺眉眼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地调侃:“你可别过分迷恋本座,小心动了凡心。提前告知你,本座可不喜男子。”
薛霂涅心底再度无语: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的?
他淡淡应声:“放心,我还没这般糊涂。”
木屋之中水雾氤氲,少年眉眼清润,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鲜活又有趣。
墨烺静静看着眼前的凡人,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千年孤寂守着空山,岁月枯燥无味,今日骤然闯入的少年,倒是给他一成不变的神明岁月,添了几分新奇趣味。
不如,将他留在身边,伴山而居?
只是,该找个什么妥当的理由,让这个凡人毫无牵挂、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