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酸橘子
“年哥行吗？”秦昊乾一脸狐疑。
他们之前都尝试过，就一次晏斯年刚找到训练计划，还没等打开就被耿涛发现了。
“没试过，不知道，要不昊子你去试试？”沈弘煦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我？我试什么？”秦昊乾回头，会意后瞪大了眼睛：“我靠，沈弘煦！你……我去告诉年哥！”
起身刚一迈出脚步，就被身旁的人一个扫堂腿撂倒。
沈弘煦跳到秦昊乾的背上，钳住对方的双臂：“告诉他什么？嗯？”
“错了错了，什么也不告诉年哥！”秦昊乾哀嚎着，身后的人才放了手。
“他想亲自试，怎么可能让你抢了先。”池锐起身，伸了个懒腰，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沈弘煦猛地转头，“我已经试过老耿的电脑了，技术有限。”乱转的眼睛掩盖着一丝尴尬。
“锐哥，你饿了吗？食堂还有饭……”秦昊乾连滚带爬追上了池锐的脚步，喋喋不休。
“郁鸣和费言出任务去了，听说理事长都来了，专程来看望林渊。”
池锐喝了口蛋花汤，“所以呢？你觉得他搞特殊化？你现在要是从哪来回哪去，你也会被当尊佛供起来，你是享受呢？还是拒绝？”
秦昊乾一时语塞，有好事谁不知道享受啊。
“有没有觉得锐哥的心态变了。”沈弘煦趴在桌子上，用棒棒糖的棍戳了戳对面的笔记本电脑。
晏斯年眉头紧蹙，叹了口气：“还是不行。”
“把电脑拿给林渊去试试。”池锐留下一句，随即起身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满脸诧异。
两个小时后，三人站在病床旁，打量着少年苍白的脸。
“你们想让我破解耿教的电脑？就为了看实践楼里的监控？”林渊眉头微蹙。
“观摩一下，实践楼已经投入使用，按照老耿的习惯，他一定会针对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安排相应的训练，但是我们对实践楼一无所知。”
晏斯年条理清晰，冷静的分析着形势。
池锐都已经带头与对方化敌为友了，他们也没必要坚持。
而且他也想知道池锐为什么会觉得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林渊就能做到。
“我试试吧，不保证能成。”林渊接过电脑放在腿上，聚精会神，灵活的手指敲击着键盘。
对面的三人不自觉的靠近，注视着电脑屏幕。
林渊抿着嘴唇，面无表情。
半个小时后，电脑黑屏，林渊摇了摇头，“能力有限。”
几人带着失望离开，心理泛起了嘀咕，嘴上倒没说什么。
“为什么隐瞒自己的实力？”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策放下了手中的书。
林渊脸色暗沉，对视上白策的目光，“我离开之后，实践楼的研发团队篡改了我的原始设定，为什么没有人告知我？”
实践楼的拟象理论是他最初提起的，并付诸了行动。
不过现在原本属于他的成就已经被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是林董的意思，他说这项研究是属于林氏的，不属于某个人，所以不必告知你。”白策显然早就知情，却不想看到少年失望，所以选择了隐瞒。
林渊攥紧了拳头，眼底一片冰冷，“他还想要干什么？就算他没有捐出一栋实践楼，我也同样能靠自己通过丘安岛的考核，进入赤霄大队。”
“他何必多此一举？”
在世人眼中，他是林氏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无论干什么都有那财富滔天的父亲保驾护航。
只有他知道，那只是对方给他的羞辱。
是拒绝承认他能力的象征。
白策没有说话，给少年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他现在让人篡改了我的设定，究竟想要干什么？白策，你知道多少事？”林渊擒住对方的手腕，从下向上打量着眼前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董并不相信我。”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相信，更何况是他。
林渊放开了手，向对方要了笔记本电脑，重新尝试侵入耿涛的电脑，成功获取了关于实践楼的数据信息。
看着上面的种种设定说明，林渊脸色越发难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渊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向门口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慌乱。
“你表现得又不差，何必藏着掖着。”池锐倚靠在门口，轻笑了一下，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行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渊放下电脑，语气略带紧张。
这家伙表面上玩世不恭，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实际上那双眼睛仿佛锐利的刀锋，随意的刺穿任何一道防线，剖析里面的秘密。
“赤霄是一群人在战斗，绝不是某个人的荣誉，如果你学不会分享情报信息，就没资格进入赤霄。”
池锐大摇大摆的坐在少年的床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那你怎么不自己来？”林渊挑眉。
他还没见过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不过能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老耿防着我呢，我的技术都是他教的，他的电脑就是针对我设定的防护。”池锐说的漫不经心，毫不掩饰的暴露了自己与耿涛之间的关系。
“从你见过我那次之后，我就被老耿收养了，除了正常上学之外，其他时间我都在他的办公室，看着他训练一批又一批学员。”
池锐将一半橘肉递了过去。
林渊目光一怔，别开脸摇头拒绝，“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手指摸索着电脑边缘线，林渊心猿意马，摸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彼此了解才能提高配合度。”池锐将橘肉扔进嘴里，倒吸了口凉气，龇牙咧嘴，“真他妈的酸！”
这人……是想跟他做搭档？
池锐会相信他？
怎么可能？
“试试吧，我相信你。”池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让出位置，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林渊迟疑了片刻，纤细的手指搭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迅速闪现。
十五分钟后，视频画面浮现在眼前。
林渊定睛一瞧，刚准备将画面切换到最后一个设定，面前的笔记本就被人抢走了。
“这个可不能给你看。”被耿涛看见也就算了，没必要再拿出来大肆宣传了。
池锐得意洋洋剪掉了部分片段。
“不是说彼此了解才能提高配合度吗？”林渊用对方的话反驳。
心理暗暗得意，他想要看到的画面，岂是池锐删得了的。
“不需要了解的这么详细。”池锐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到了林渊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对方却没机会抓住自己的把柄。
“那你删减完直接把视频拿给他们吧，我要睡了。”林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行，你睡吧，我晚点来给你送饭。”池锐随口说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池锐刚才的一举一动，对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笑容都在眼前滑过。
池锐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只字不提当年的事，是想要刻意隐瞒，还是已经查出了真相？
直觉告诉他，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那池锐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忽然对他示好？
林渊抬手挡在眼前，轻轻捶打着额头，想不清楚，被子一蒙，意识被困意吞噬。
宿舍里。
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显示播放完毕，众人面面相觑。
“林渊怎么会提前知道实践楼的程序设定？”晏斯年眉头紧蹙。
在游戏开始之前，已经有人率先掌握了游戏规则，如果对方是战友，那就是他们的优势，可如果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这算是什么程序设定？里面的很多现象都是离谱的……”沈弘煦脸色难看。
他们拼命训练提高自身素质，可是在这样的拟象设定面前也只能算是勉强求生。
那他们的训练还有什么意义？
“锐哥，这种数字化拟象设定会被运用到现实作战中吗？”秦昊乾战战兢兢。
他只是单纯的拍死。
连池锐都难以忍受的痛苦，他肯定受不了，到时候可能还没见到敌人，他就先玩完了。
此话一出，几人越发不安。
秦昊乾的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池锐，他们心理默认的队长，也是他们之中唯一亲身体会了拟象设定威力的。
“我不知道，也许会，或许数字化拟象设定在研发之初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更好的训练环境，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技术已经产生，并且初步完善。”
丘安岛的作战计划一直走在西斯卡洲的最前端。
但是现在竟然出现了他们闻所未闻的全新技术。
他应该庆幸这种技术是以辅助他们训练的形式出现的，否则他们此刻的伤亡一定无法想象。
“我看到了林渊的考核成绩单，除了近身作战差点垫底之外，他的成绩不比我们任何人差，他有资格留在这里。”
未来或许还能够成为赤霄的一员。
“我也觉得是，数字化拟象设定来自林氏，林渊又对这项设定十分熟悉，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渊参与研发了数字化拟象设定。”
晏斯年留心观察过林渊，对方谨慎，冷静，狙击技术尤为突出。
在看过视频后，他更加确定林渊的确能力出众。
“这……应该不能吧……他才多大？他能研发出那么……变态的设定？”沈弘煦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那林渊也太可怕了。
那个家伙大部分的时间都保持着沉默，他还记得池锐在刚进入实践楼的时候，系统播报了他们的数据信息。
那些东西会不会是有人提前输入进去的？
林渊会不会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详细信息，然后……沈弘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渊不完全了解这套设定，我相信老耿现在正在安排我们的专项训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轮流进入实践楼了。”
池锐脸色阴沉。
面对未知的挑战，他身体内的战斗因子被彻底唤醒，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笼罩着他。
带着疯狂的求知欲，池锐情绪亢奋。
“锐哥你的意思是，林渊是我们的队友，并且他还比我们都了解这个什么数字化拟象设定，那我们岂不是得跟他处好关系？”
最好林渊能提前透露点消息，他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太过于被动。
最重要的是少挨点打。
他只要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断涌现，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昊乾，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不担心你会饿死。”池锐‘扑哧’笑了一声，照着秦昊乾的后脑拍了一下。
那个家伙贪吃又怕死，总是能够迅速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因素，然后死死抱住，求生欲极强。
池锐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个家伙会跟他们分享消息吗？
“什么意思啊？”秦昊乾微黄色的头发，一脸不解的看向身边的两人。
“夸你呢。”晏斯年用力的点头。
“对，别怀疑。”沈弘煦随声附和。
“那到底要不要跟林渊搞好关系啊……”秦昊乾有些纠结。
他这算是叛徒行为吗？
真算起来，他和林渊动手的次数最多。
他不记仇了，林渊也能不放在心上吗？
“食堂给林渊做了病号饭，你替我跑一趟，给送去吧。”池锐踢了踢秦昊乾的凳子。
“好嘞。”秦昊乾一溜烟跑没影了。
晏斯年瞥了眼下铺的人，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病房外，秦昊乾捧着饭盒深吸了两口气，才推开了门。
“林渊，吃饭了，今天有牛肉！”秦昊乾满脸笑容。
林渊正饿得喝水充饥，听到门口处的声音，一口水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林渊猛地咳嗽着。
这不是秦昊乾对着池锐的语气吗？
这家伙吃错药了？
“你着什么急啊，喝水又不是抢肉，这也能呛到？”秦昊乾蹙了蹙眉。
林渊这是什么表情，他都主动来示好了，这家伙该不会还记仇呢吧？
“你来给我送饭？”林渊满眼的不敢置信。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如果说池锐是因为那一支止痛剂，知恩图报，愿意和他和解，那秦昊乾是因为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融洽了？
“是啊，锐哥累了，就我来了，你快吃吧，一会凉了。”秦昊乾说的理所当然，将饭盒递了过去，顺便还坐了下来。
林渊手捧着饭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还真没有人这么盯着他吃饭过。
“吃啊，看就能看饱了？”秦昊乾觉得对方有点奇怪，在美食面前竟然还能保持镇定。
他的肚子就像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林渊沉默着低头吃饭，即便很饿了，依旧从容中透着几分优雅。
“啧啧啧，你一定没接受过老耿的饥饿训练，你这么吃饭得把自己饿死。”秦昊乾开着玩笑。
“你来得晚，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我们六个人在训练场待了一个多星期，饿得眼睛都绿了，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我们都吃过。”
“就差吃战友了，我当时特别怕被他们几个吃了，就死死抱着锐哥，逃过了一劫。”谁让他近身格斗最差，根本不是那几个家伙的对手。
真要有人被吃掉，估计也只能是他了。
说着话，秦昊乾有点沾沾自喜。
“我试过。”林渊语气平静。
他当时信息素不稳定，所以不能如期进入丘安岛，但是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做。
今天下午不是他第一次入侵耿涛的电脑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有把握留在这里。
“你试过？开玩笑的吧，你一个太子爷怎么可能挨饿？”秦昊乾一不留神说走了嘴。
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林渊握着筷子的手握紧了几分。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昊乾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
“没事，谢谢你来给我送饭。”林渊随手拿了床头的橘子丢了过去。
秦昊乾稳稳接住，干笑了两声走出了病房。
走到宿舍楼下，远远看到一个身影。
“锐哥，你干嘛呢？”秦昊乾上前勾住对方的肩膀。
“望天。”等着给你收尸。
池锐侧目，瞥见对方手中的东西，“你惹着他了？”
“没有吧。”秦昊乾觉得那应该不算招惹，毕竟林渊好像也没生气，还给了他橘子，“锐哥你看，林渊给的。”
“行，吃吧，他应该不能下毒。”池锐拿掉对方的手，朝着医疗室走去。
秦昊乾撇了撇嘴，边剥橘子边走进了宿舍，整个橘子都丢进了口中。
下一秒钟，“哎呦我靠！”秦昊乾捂着嘴，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