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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完结)

生死未卜的王一博,前途未知的肖府,就像一道道枷锁,在肖战漆黑的身后落锁。

肖战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屋前,许是没注意脚下,被木槛绊得趔趄了一下。人没摔着,可是刚那一下好像把心都摔了出去。

那一出也吓了一屋子仆人一跳,想要搀扶的手滞在了半空,肖战落魄地挥了挥手,所有人颔首低眉,退出了房间。

忙得团团转的人,这时候才像是被切开的糕点一样审视自己的内心。

有些微苦,也有些涩。不管哪一件事都让他觉得无能为力。就像被七柄尖锐的宝剑钉在地上。

哪怕现在下场暴雨,肖战也会觉得有了宣泄口。借着大雨的淅沥,肖战能歇斯底里。

沉寂中,他跌跌撞撞走向王一博,却又不敢靠近,停在两步之外,晶莹的泪珠挂在他的睫毛上,仿佛马上就要颤抖着掉落。

此刻窗外落着潇洒的细碎雪花,沁着凉意的空气在窗柩边徘徊了一会,就被肖战关上窗拒之门外。

屋内一下子昏暗了许多,借着隐隐绰绰的光亮,肖战在床边趴着,手指在袖口里捂热了就伸进被子里去抓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的手指冒着细汗,黏糊糊。

肖战惊觉自己大概许久没有牵过王一博的手指了,觉得现在捏起来软多了。

手指头软乎乎,因为软乎乎下来。肖战像个委屈的小孩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缩着。即使王一博此刻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但是于肖战而言却是最好的避风港。

王一博,快点醒来吧!

次日。

含泪而眠,肖战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双眼像是被蜘蛛结了蛛网般睁不开。

他不知何时睡到了王一博的被窝里,两个人热乎乎的体温交杂着药味和杜若的香味。

肖战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指头碰了碰王一博鲜嫩的脸颊。鼓作一团的小肉被指头压得陷了下去。

肖战忽的笑了。往日他想这般逗逗王一博都没机会,现在他随意捣弄王一博的宝宝肉,却开始想要王一博“抱怨”地瞪他。还有因为不耐烦推开他而最后相扣的手。

“王一博,你马上就会醒来的,对吗?”毕竟冬天这么冷。

刚用过早饭,宫里来了司礼监的公公。原是为了王一博来的。

当日王一博救驾有功,封了诰命夫人,也得了不少赏赐。

肖战怀着一肚子揣测前往正厅,最后领了一些赏赐,他们所求的蓝银草也在列。领了赏赐,就赶忙让人将蓝银草送到蔚逸晨那里去。

蔚逸晨拿到药后,便尽心尽力地去做解药。哪怕,肖战可能会在他救好王一博之后会秋后算账。

王一博醒来那天,京都正发生着巨变。

鹅毛大雪的日子已过。墨绿松树上厚厚一沓白雪,映着晴日,混着一些冰水摔落在地上,拱起一道小坡。门外突然闹哄哄起来。

肖战一下马车,就马不停蹄地往内院赶。刚出宫门,就听到家中下人通报王一博已经醒来。肖战喜出望外。

越是近了卧房,肖战的心情越是复杂,脑子空白了似的,直到见到王一博,才突然五彩缤纷起来。

蔚逸晨正喂王一博喝药,听到动静,他也转头,目光便与肖战的相汇。

肖战在那时,哑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用眼光一遍一遍去描绘王一博的轮廓,去追逐王一博的目光。抽了一口气,才微颤着走向王一博。

然后旁若无人地抱住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踏实的拥抱里,是王一博有些苦药味的气息。肖战贪婪地闭上双眼,感概一切得偿所愿,只是他总有些不满足,只想把王一博揉进自己的胸膛里。他失去他太久了。

蔚逸晨眼力见足够好,将药盏放在一边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缱绻持续了好久,肖战嗓子里闷闷,还是说不上话。王一博只好在由他抱着,缓了又缓,直到那碗药凉了一个透底。

“我好想你。”肖战的语气带着微微的责备,但王一博知道肖战不是在怨他。而后肖战说的那句才是真的怨他:“你和言冰云谋划那些,从不曾告诉我。让我担心了这么久,也险些以为···”

肖战没有再说下去了,毕竟王一博中箭也不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这一切只是阴差阴错。还好只是让一博受了小伤,而不是真的要他的命。

“对不起,战哥。”王一博枕着肖战的肩膀,微微吐气,“我那天原本想迟些时候告诉你,可哪想后来,我便没能有机会告诉你。言大哥他们也被通缉难以与你联系。”

“对了,他们现在如何了?”王一博躺了有一阵子,还不知道言冰云他们的状况。

“我已经见过言冰云了,他处理好了南粤饥荒带来的暴乱。太子倒台了,朱朗对自己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已经下狱了。至于谢允,他已经无碍了,坐审的是百里弘毅,他与言冰云有私交,所以他没有受什么苦。”

“言大哥做事还真的滴水不漏。”

“那你以身饲虎,怎么不夸夸自己?”

“我那算误打误撞。”

得亏有这个误打误撞,避免了那日太子预备发兵的蠢蠢欲动。言冰云一行人背负了所有的火线,就等着太子露出收拾屁股的尾巴,生死一线,太子果真上当了。

但也不全是言冰云他们的功劳。白苏知道行刺是太子的手笔,也知道太子对皇位虎视眈眈,眼下若还是追随太子,难免最后落个萧何的下场。她要保住的不止自己和儿子的前程还有深涉其中的白家。

不想被审判,就做审判者。

某天夜里,白苏得了一封密函,也得了一个什么所谓的“蓝银草”,二话不说,按照信纸指示,就给肖战赠去。兜兜转转一圈,直到蔚逸晨看到蓝银草才松了嘴,肖战也才明白“蓝银草”不是蓝银草,而是暗号。

次日,白苏收到肖府的谢礼,看着木箧中的扶苏,白苏才安下心来。于是一场里应外合的争斗就这么悄然揭开了。

大约是大事已成,王一博的脸上满是轻松释怀,脸色也不像是躺了半月余的病人。

肖战深邃的眼眸里映着他的笑容,他伸着手捏捏王一博软乎乎的指头,“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王一博有些自责地抿抿嘴。肖战笑笑,“不逗你了,从今往后你都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可能过不好。你说,是不是?”

王一博笑着看他,笑容比雪还干净清冽,紧紧扣着手,替他做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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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章就完结了。写到这个地方,那种结束的氛围特别强,所以只好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