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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古风/先婚后爱

屋内是闹腾腾的药味。

床上的人彻夜长眠,床边的人彻夜未眠。微小的胡茬从肖战的下巴上冒出,疲倦的眼神空洞洞地,更是没有生机。

香茹带着婢女们进来,就看到床边坐着的肖战,那副样子不用多想,大概是一夜未睡了。这般痴情,令人唏嘘。

香茹刚把柔软的白布放进铜盆浸湿,肖战忽然道:”我来吧。“

”哦,是。“

肖战伸进温水里把布捞出拧干,然后轻轻地去给王一博擦脸,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血色,像是白蜡。肖战用大拇指轻轻刮过王一博的面颊,往昔笑颜皆在他的眼前展开,紧跟其后的是怅然若失。

肖战又栽坐在床边,替王一博擦手。倘若是平时,王一博和他玩这样的游戏任他摆布,他会觉得有意思,可是这种被迫的无奈的沉默,让他的心里更加难受。

洗漱完了,肖战又不敢用饭了,他的一博还没吃。

婢女劝不动肖战,便去回禀白景韫。

肖战听着门外的声音弱了,室内越发寂静,肖战就这么守着他。

“一博,你疼不疼?疼了怎么也不喊一喊。”肖战忽然拉过王一博的手自言自语。

自然,这个问话还等不到回答。

白景韫原来也是要去守着王一博的,只是肖战不吃饭,她来得更匆忙了。

她到的时候,太医已经来问早诊了。昨日这几个太医也是留在了清园,熬药的熬药,该守着的守着,白景韫自己也是到了后半夜才睡的。她也不肯肖徵为此太过烦恼,听说皇上震怒,横尸遍野,肖徵是半夜奉旨回京。

如今这盛大的清园,流转着的只有哀伤与疼痛。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还没进门,白景韫便听得肖战震怒,脚下生风般,走得更快。

被肖战揪住领子的太医颤颤巍巍,满脸都是无奈和恐惧,“世子爷,下···下官属实无能啊,这箭上有毒。”

也就是说,王一博中了箭毒,就算中箭无碍,也会因为无法解毒而亡。

肖战是气急了,因为无能,因为无助,所有怒气和对自我的埋怨通通因为太医的这句话跑出来了。

盯着太医惊恐的表情,肖战的脸上露出苦笑,直到白景韫上前,肖战才放开他。

食盒还没打开,肖战就先拒接了,“娘,我吃不下。”

“怎么吃不下,昨天起你就颗米未进,滴水未沾。”白景韫依旧充当好一个母亲的角色,手上动着碗筷。

“娘,别劝我了。你知道的,他对我多重要。”

“娘知道,可是你若不吃,他醒来,要怎么珍惜一个摇摇欲坠的你。”白景韫走过去,“我来看着甜甜,你过去好歹吃点。你要照顾甜甜,怎么样,娘都陪着你,可是你不能再把自己折腾坏了。你以为只有娘心疼你吗?要是甜甜知道了,也是会心疼的。”

肖战眨眨眼,目光移向王一博的脸庞:“我倒是希望他睁开眼来,责怪我,打我也行。就是不要像这样,一动不动的。”

回到京都已经三天了,气温骤降,没几日天降了半场粉雪,午后太阳一照就化了。

原以为这是寻常的一个午后,没想到左邑珩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蔚逸晨被抓了。

刺杀是言冰云下手的,箭上这古怪的毒,除了蔚逸晨,肖战着实想不到还有谁能解。没准蔚逸晨就是制作了这个毒药的人。

肖战走进正厅,便看见了跪地的蔚逸晨。蔚逸晨心虚,不敢抬头看肖战。想象中的拳打脚踢没有发生,左邑珩砍断了他手上的枷锁,蔚逸晨疑惑地抬起头看肖战。

肖战此刻心里是一肚子火气。一博是这么相信言冰云和蔚逸晨,还有那个谢允,没想到却被人背后捅刀。

信任如此一文不值。

现在,蔚逸晨见了自己,沉默无比,想来也是无话可说。

“箭上的毒是你制的?”

“是。”

“能解?”

“能。”

“起来,跟我走。”肖战虽然没有直接找他算账,但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蔚逸晨稍稍松了一口气,自己暂时不用si。也许,治好了王一博,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了吧。他认命起身,步履蹒跚地跟了过去,手在自己的胸口揉了揉,昨日这里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肖战不满地看着他的举动,蔚逸晨又弱弱放下手,老老实实跟过去。

看着蔚逸晨问诊和查看伤口,又用银针试毒深浅。肖战不能说安心下来了,但也没必要提心吊胆了。

“你不做解药吗?”肖战疑惑道。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没做现成的解药,现在也不晚,就是要费些时间。世子爷,救人不能心急,稍有差池,便会性命不保的。”蔚逸晨说道,然后替王一博掖好被子。

“我现在要写方子,麻烦给我笔墨。”蔚逸晨说完又补充道:“我这几日只能用些普通的草药替他缓解一下毒素。世子爷要赶紧凑齐草药让我做解药,不然,拖得越久就越难治。”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左邑珩不满道。

听到这句话,蔚逸晨笔尖一顿,然后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写单子。

单子上的药物名字奇怪,且难寻。

肖战来到了太医署,将单子给院判,命他们抓药。

院判将单子仔细看了一番,有些为难:“世子,这里有一味药,恕下官无能。”

“哪一味?”

“这个蓝银草是没有的。”院判对上肖战的目光,解释:“这个蓝银草,长在洛越的泥沼,难以取得。而且,数量极少。”

“宫中也无典藏?”

“这个,是没有的。而且,蓝银草也不算我们的常用药材,采摘风险大,自然没有。”

肖战面色忧虑地回到家中,却见府门前备好了马车,肖徵正要上马车。

“父亲?你要去哪里?”

“是阿战回来了啊。你最近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

“父亲,你究竟要去哪里?”

肖徵沉了沉脸,语气严肃,“为父奉旨平定南粤。”

“南粤?南粤怎么了?”肖战大惊失色,”皇上为何此时派父亲去南越?“

“哎,你怎么这么慌张。”肖徵故作轻松,“父亲只是奉旨办事。而且南粤饥荒确实严重极了。逃荒者北上,昨日十座城池已经封锁城门了。太子授命,便派朱朗、邑珩与我一同主事。”

肖战的眉头已经紧皱了,肖徵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吾儿是能担大事的好男儿,我不在家的日子,你照顾好你娘还有甜甜。倘若,甜甜醒来了,就给为父修封家书。”

肖徵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随着加快的马蹄声,车队消失在了结尾。

肖战的心像是化作了沙粒,一点一点流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