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嘘，身后有人
打架斗殴时有发生，住在附近的人对巷子里杂乱声响早习以为常。
喧闹过后，遍地狼藉。
王一博单手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来，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地上好几个人捂着不同的地方各自痛吟，而他们身边还散落着横七竖八的棍子。
“滚！”
王一博的声音很冷，伴随着他用大拇指擦掉眼尾汗珠的动作，散发更强的寒意。
地上那些人也顾不上痛了，赶紧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离开深巷。
“博……博哥，你没事吧？”
黄毛在长街的一头等着，看到王一博出现立即上前。
“没事。”王一博出了名的耐打，在几个人围攻的情况下对方也讨不到好处，更何况他本身习惯逞强，无视黄毛的关心后，径直从黄毛身边略过，“他们短时间不会来找麻烦，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你……不然我们还是去躺医院吧，刚才那么多人……”
黄毛上下看王一博，总觉得不放心。
“我没事。”王一博抿了抿唇，似乎是在忍痛，“明天周一，你们都乖乖回去上课，如果我明天遇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博哥你怎么跟老巫婆一样啊，居然念叨要我们去上课。”黄毛无奈得很。
王一博朝筒子楼走去，一个人的身影隐没在荒芜夜色中。
老城区照明不够，到了夜晚，整个片区都是模糊不清的，一如这里所有人的未来。
筒子楼的底下有一个老式吊灯，上头盖了个阔倒斗型的罩子。
为这里带来一寸光亮。
路灯下有人站着，拿着手机是不是仰头朝楼上看去，复而又低下头，似乎等得无聊了，长腿悠闲又漫无目的地在地上划，沙砾地上被磨出道道痕迹。
王一博整个人一怔，下意识往后撤步。
“王一博！”
还是被看到了。
王一博停下脚步，他浑身酸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逃跑。
在他顿住的片刻，肖战已经大步跑上来，看清楚他脸上的伤还有身上的灰尘后有些错愕，但尽量没有表现太明显。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也不处理一下，跟我去医院。”
肖战抓住他的手腕，别看王一博身形单薄，但骨架是真的大，肖战的手指没办法圈住。
“我没事。”王一博把自己手抽出来，“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
一击即中，坚定且明朗。
肖战看王一博微愣，苦笑着往下说：“我在这附近徘徊老半天没见你人，还以为你为了躲我搬家了呢。”
不至于，也搬不起。
这里房子虽然破旧，但价格是真的便宜。
还以为上次把话说开了，肖战就不会再出现，没想到还能来。
“麻烦让让。”王一博收起一身感慨，试图从肖战身边走过。
“弟弟。”肖战拦着不放，“就当是给我个机会成不成？”
王一博冷着脸，欲言又止。
肖战抢先说：“我知道这样来找你有点烦人，但是我也知道你不讨厌我的，对不对？”
不但不讨厌。
反而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王一博抿着唇，微微垂眸，错开肖战的视线：“谁说的，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
或许这份讨厌名为“嫉妒”。
“别说那些伤人的话。”
肖战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他像可以包容万物的水，也想破除冬日严寒的第一缕阳光，对着王一博微微笑开。
“你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之后琢磨了好久，我也会难过的，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想把我推开，以后不说了好不好？”
不要施舍，不要怜悯。
王一博莫名有些暴躁，刚打完架的暴力因子在疯狂叫嚣，他只能强行克制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少自以为是。”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几相推拉竟然差点动起手来。
王一博举起拳头的一瞬间，是真的动了下手的念头，只是肩膀的疼痛让他闪过一丝犹豫。
而就这么一瞬间，让他没办法继续挥拳的动作。
肖战闭着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到。
耳边传来王一博无可奈何的嗓音：“你回去吧，别让我真的讨厌你。”
等肖战再睁眼，王一博已经拖着疲惫身体一点一点地筒子楼阶梯走去。
“王……”
肖战也有些委屈，话到嘴边又干脆放弃了，挫败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屁孩，也太固执了。”
手机响起，肖战往筒子楼看了眼，确定王一博家里已经亮起灯，才拿出手机接听。
“大设计师，你人呢？特意给你个惊喜，结果没人在家。”
“你回来了？”肖战往巷子外头走。
好友林昊语气兴奋：“这不是有好消息跟你分享么，迫不及待想见你了宝贝。”
“说重点。”
“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国际大赛吧，之前的一个客户，突然跟我联络说可以帮忙弄到一个参赛名额……”
肖战一边听着一边走到药店：“麻烦帮我拿两瓶红花油，再拿一些消肿止痛的膏药。”
“你受伤了？”林昊突然捕捉到重点，“严不严重？你怎么回事，受伤了不主动跟我说，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一起去医院。”
“BOSS，别激动，我给我弟买的。”
“你弟找到了？！woc！”
“不是亲弟。”肖战看店员已经拿好药，“不跟你说了，我得付款，参赛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是……我……”
不给林昊反应时间，肖战直接挂了电话。
等他拎着药回到筒子楼，这里一片寂静。
说实话，他有点怕黑。
一个人走入逼仄昏暗的楼道心里有些发怵，每层楼的两道门都像怪物的血盆大口似的对着他，叫他不敢抬头细看。
楼道几乎全封闭，只有每层楼道转弯的地方都开了两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口子透气。
夜风从这里经过，被挤压成呼啸的嗡鸣，如同恶人在耳边低语。
细细听来似乎还有错杂的稀碎声响，分不清是哪家人在争吵还是聊天，楼道的脚步声回荡，像是有人跟在身后。
好巧不巧，手机没电了，连手电筒都没法照一个。
每一步阶梯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回头。
好容易摸到王一博家门口，肖战已经怕得不行：“王一博，你给我开开门。”
身后有人的感觉……
肖战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敲门的动作变得更为急切：“王一博！你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