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多逗逗他

嗡嗡嗡——

震动的手机，犹如在一潭死水旁挖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外面的活水涌入，泛着小小的涟漪，拯救了快要憋死在死水里的两尾鱼。

喘了一口气的顾魏接了电话，按下免提。

顾南溪焦急的声音传来，“小魏，向空找到了吗？”

被点名的季向空歪头看了过来，正好和顾魏的视线撞上，两人对视了三秒钟，瑞凤眼眼瞳晃动了一下，先躲开了。

“找到了。他现在和我在一块儿。”

“谢天谢地。”顾南溪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吧？”

“嗯……”顾魏斟酌着，该怎么说才不会吓到他姐呢。

“我没事。”

季向空硬邦邦地回了三个字。

没料到顾魏会开免提，冷不丁听到季向空的声音，顾南溪似乎有些紧张，“那就好，那就好……”

正好遇到红灯，顾魏体贴地取消免提，“姐，我在开车，就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他瞥了一眼右边的季向空，试探着问：“其实她没你想的那么糟吧？”

其实你也没我想得那么糟，顾魏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

季向空抿着嘴，不说话。

顾魏以为这个话题又要无疾而终的时候，车内才响起一声淡淡的“嗯”。

季向空手肘抵着车门，抵着下巴看向车窗外，路灯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分明的棱角在光影下淡去了锋利，线条柔和了许多。

这小孩，也挺知道好歹的。顾魏笑笑，专心目视前方。

不得不说，顾魏的唇形很好看，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会微微上扬，就像现在这样。季向空斜着余光，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舅舅”。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笑，他才会在警局需要有人签字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人，不是季景明，而是顾魏。

闲来无事偷记下的号码，也不是全然没有用的。

他记得顾魏的手机号，可顾魏记得他的吗？如果今天换作是顾魏，他会第一个想到自己吗？

显而易见，这个答案是否定的。季向空啃着指甲，陷入了郁闷低谷中。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咬手指呢。”

“谁规定人到了几岁就不能咬了？”季向空心气不顺，张口又怼了一句。

“指甲脏，病从口入，懂不？”顾魏有心和他拉近关系， 今天回答得格外耐心。

季向空没吭声，不过倒是将手放了下来，没再继续啃。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对着掌心搓了搓，在下一个转弯的路口，憋在心里的话，还是被他问了出来，“你下午遇上什么事了？”

小孩懂得关心人了，这真的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顾魏忍不住想要放个礼花，庆祝一番。

“没什么事，遇到了车祸。”

下三白猛地一瞪，“你从医院跑来的？！”

顾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不是我，是别人发生了车祸，我是去现场救人的。”

季向空很不自然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谁担心你了。能不能好好开车，我可不想因为你发生车祸！还有，我不是小孩，干嘛摸我脑袋！”

只有小孩才嘴硬，好不好？

顾魏笑眯眯应了一声，收回了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你小时候睡觉，你妈妈没少操心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后脑勺圆滚滚的，头型很好啊。”摸上去，手感很不错。

“顾魏！”

“知道啦，知道啦——我专心开车。”顾魏在嘴边做了个拉链手势，表示自己闭嘴了。

不过有一说一，小孩气呼呼的时候，两边的腮帮子会鼓起奶膘，要不是在开车，他真的很想去捏一捏。

那是不是以后可以多逗逗他？顾魏有点坏心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