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什么被牺牲的人一定要是你

乔知揪着自己的衣领，一阵一阵的疼痛从心脏处涌来。

沈妄沉默地站在乔知的身后，眼神阴翳。

“沈妄……”

乔知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刚才的，你都看见了吗……”

可乔知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沈妄的答案，答案早就在她的心里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她回过头看向了沈妄，她说，“沈妄，原来我的脑子没有问题。”

乔知明明用着开玩笑的口吻，沈妄牵强地扯着唇角，但他实在笑不起来了。

“他们是存在的。”

“那些人，他们一直跟着我。他们一直在怨恨着我。”

乔知太过于平静了。

她走到沈妄的跟前，用力抱了抱沈妄，然后问道，“你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吗？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

沈妄沉默着。

祂。

乔知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窗”，“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乔知没再看沈妄，自顾自地折返回去。

沈妄背起昏迷不醒的凯恩，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乔知的背影是那样的坚定，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她阻挡。

这一次，所有的怪异都停止了。

宫殿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宫殿了。

它古老、破旧，却充满智慧。

它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神殿。

梦中用石头雕刻的无字书还是原来的模样。

乔知孑然一身地站在书前。

她的模样落在了沈妄的双眼之中。

如一朵正在凋零的玫瑰。

她早就是沈妄心上的玫瑰了，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守护着，不容许让人觊觎半分。

可她正在凋零。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乔知轻声应道。

——我等了你很久。

“抱歉，我来晚了。”乔知低垂下眼帘。

——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祂。”乔知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你的信仰不再纯粹。

“是的，我并不信仰你。”乔知的眼神动容。

——可你仍是唯一能够拯救这里的人。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乔知转过身来。

这个时候，凯恩已经醒了，他面如死灰，蜷缩着身体，躲藏在角落。

“你想要做什么。”沈妄定定地看着乔知，唇齿之间弥漫着苦意。

“灾难会卷土重来。”乔知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道。

只听得“彭”的一声，沈妄一拳砸在了苍白的墙壁上，骨节处渗出的鲜血是那般的刺眼，“阿尔贝娜城已经陨落了！没有人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祂又如何降罪于这里！祂凭什么！”

乔知摇了摇头，弯起唇角，“不是祂。仁慈的祂早已宽恕了所有人。”

“那是——”沈妄倏地顿住了。

“什么灾难？”凯恩猛地问道。

见乔知缄默，凯恩艰难地站了起来，又认认真真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的，是什么灾难？”

“炼狱的火将重回人间，所有的苦痛都会加诸于现世的圣灵。”

乔知说着祂诉说的未来，可她眼里点燃的是希望。

“你有办法的对吧？你知道怎么阻止！”凯恩扑了上来，却一个踉跄，摔倒在乔知的脚边，他抓着乔知的裤脚，面容哀凄，“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不想像他们那样！不想……”

队员们的惨状再一次浮现在凯恩的脑海中，恐惧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霾，控制了他全部的意志。

“我们走，乔知，我带你走！”沈妄握住乔知纤细的手腕，他的力气大的吓人，几乎是生拉硬拽，不由分说地将乔知拉到了神殿之外。

“沈妄！你放开我！”

“乔知！”沈妄停了下来，凶狠地瞪着乔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些人本就该死！活该他们成了冤魂！只要我们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就可以……”

“你想要我要一直逃避吗？”乔知执拗地站在原地，她的手腕疼极了，可她的表情却没有一点的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沈妄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人不是乔知，而是克莉丝汀——不，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沈妄，他们是我身上背负的罪，他们痛苦地死去，不入轮回，如今，他们还妄图拉着无辜之人陪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你就要牺牲你自己吗？！”沈妄嘶吼着，宛若一头受了伤的狮子，双目通红，满是疯狂。

“这不是牺牲。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乔知微微地笑着，“总有人要站出来的。”

沈妄全身颤抖着，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那为什么，站出来的人，一定要是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