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会主动来
“你应该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小的一个，Jackson又是远洋来客，今天这一顿我请最合理。想吃什么不要客气。”
肖战像极了一个大家长，在中间张罗着，甜笑着问王一博这家的招牌是什么，能不能给点推荐。
“我不常来，不清楚。”
王一博的回应依旧冷淡，像是不愿意跟肖战他们产生更多的交流。
倒是摊位老板看有洋人出现很稀奇，隔着老远就毛遂自荐：“有洋客啊，那必须得推荐咱们海城最有名的海鲜烧烤了！看了那边那个矮冰柜没，里面的东西随便选，样样都是咱们家的招牌，包管你吃了还想再来！”
Jackson拿起相机跑过去对着冰柜一通拍——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桌上只剩下肖战跟王一博。
“别紧张。”肖战拍拍王一博的肩膀，“Jackson这个人很自来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可以自己找到事情做。”
“多少钱？”
“嗯？”肖战刚准备放下相机，突然听到王一博冷不丁开口，下意识先回了对方一个反应，但似乎没有理解到他想表达什么。
王一博又重复一遍：“刚才你说要我当模特，可以给我多少钱？”
“你答应了？”肖战没想到他会答应，还以为这小屁孩应该会很倔，柔和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诧异，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惊喜。
“先告诉我多少钱。”
他是真的很需要钱，又找不到比较好的门道，否则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提议。
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放在大腿上，带着几分克制——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展露自己的窘迫，对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来说无疑是把他的自尊放到地上。
他的骄傲疯狂叫嚣。
然而现实是一座钢铁筑成的囚笼，将骄傲化为困兽。
“你需要多少？”肖战把问题反抛回去。
王一博抬眼扫了他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眸，讥讽一笑：“我需要多少你就能给多少？是打算当慈善家吗？”
他觉得肖战在给他施舍。
他讨厌一切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人……
于是骄傲沉不住气了，马上就要冲破牢笼，但下一秒，他听见肖战凑近他像说悄悄话那样，带着几分调皮说：“其实吧，我跟这个外国朋友也不太熟，他肯定也不了解咱们国内的行情，不如咱们两个联手坑他一笔？”
“呵。”
不屑。
这小屁孩脸上居然写满了不屑！
肖战一巴掌挥到他的胳膊上：“呵什么呵，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啊？十七八岁的孩子，能不能多笑笑？老这么板着脸吓唬谁呢。”
“我们很熟吗？”
言下之意，他对不熟的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肖战抿了口烧烤摊上自带的茶水：“今天之前可能不熟，但从今天之后我们会熟起来的，你现在不是我弟弟了嘛。”
“我可没这么大的哥哥。”
“你这小屁孩，我说一句你顶一句，这天还有办法聊下去吗？”
肖战在他旁边鲜活灵动，小动作不停，看上去跟兔子似的片刻不安分。
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又碰碰水杯，眼神滴溜溜的，明明比王一博年长，却又总是透着一股小孩子气。
很矛盾。
王一博观察片刻，收回目光：“模特的事，当我没问。”
“诶？都说好了要答应干嘛又反悔。”
“我没答应。”
王一博又想站起来，肖战察觉他的意图伸手要阻拦。
不远处传来Jackson格外激动的腔调：“Lookhere！看我！”
坐在桌边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咔嚓。”
画面被定格，肖战的手还抓在王一博的胳膊上，面对镜头，他下意识扬起笑脸，而王一博则是微微蹙眉，露出几分困惑与不耐，一张脸冷到了极致偏偏又透着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无措。
“wonderful！”
Jackson异常兴奋，抱着相机兴冲冲跑到桌边，而他过来的方向正好要离王一博近些，无意间把王一博离开的趋势拦截。
“嘿bro，你很帅……”他把照片调给王一博看。
王一博只是瞥了眼，没多大心思，一把甩开肖战的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少多管闲事。”
甩的这一下狠厉决绝，肖战猝不及防，手背打到桌角。
钻心的疼痛从撞击点顺着手臂往上爬，半边胳膊都痛麻了，好半天没抬起来。
“嘶……”
肖战是很怕疼的，只是强忍着，才只发出这么一点痛呼来。
但他对疼痛的感受远远没有停下，反而随着憋闷而愈加累积，以至于瞬间逼红了双眼——
生理性眼泪填满眼眶。
“你干什么！Sean！”Jackson赶忙过来查看。
肖战冲他摇头：“我没事，就是听着动静大。你别吓着小朋友。”
一句抱歉卡在嘴边，王一博没办法说出来，眼神比刚才还要沉，抿了抿唇：“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诶？”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王一博把帽子往下扣背对着他们快速跑远。
“王一博！”
“嘿！我们还会见面吗？”肖战朝着他背影一直喊，可惜没得到任何回应。
又错过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别扭啊。
肖战抬起右手，手背上被撞起一片通红，手指到现在还不太灵活。
唉。
他甩了甩手腕，感觉缓和了些，对还在担心他的Jackson说：“这弟弟最近跟我闹别扭了，平时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的镜头打算怎么办？”
肖战耸耸肩：“还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不过……没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有点可惜。”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王一博会主动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