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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雨和灾难一起暂时停止,幸存下来的卫兵们满面惊恐余烬的坐在地上。

眼镜握着剑柄的手掌虎口处生疼,脸上的镜框卡在颌骨处差点掉下来。

杰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收起刀去扶他,他却错了个身直接跨过脚下一片狼藉大步流星的跑了。

杰斯知道他这是要去找那两个人,没有喊他而是直接跟了上去。

眼镜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整个耳膜都是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可等他终于找到原来的地方时却犹如被一枪击中。

满地的残肢断叶,血迹绿液飘满的小水泊里没有一个完整的人,只剩下两把刀还躺在地上。

其中一把刀柄上还刻着一朵花,那是独属于龚俊的佩刀,至于另外一把刀刃有一点损坏的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眼镜不可置信的跪在两把刀面前,手指颤抖着在落下刀的一小块地上胡乱的翻找,根本顾不上污水已经沾满他的衣袖。

后面跟上来的杰斯一行人看见这一幕也纷纷有些震惊。

眼镜拿下镜框捂住自己的头,脏兮兮的手指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他大脑一片纷乱,仔细计算着自己回去到现在的时间。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是这帮怪物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吃的渣都不剩!”

他念念叨叨的站起来,开始扩大范围搜索,他既害怕找到一点什么,又害怕什么也找不到。

复杂纷乱的情绪逼得他整个人疯疯癫癫。

可一转头发现包括杰斯在内的几个卫兵像个傻大个似得站在那里看着,他突然火从心头起怒骂。

“傻吗?!看什么!找啊!”

无边的黑暗终于过去之后,张哲翰悠悠醒转过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要不是远远的地方有一丝蓝幽幽的火苗在摇曳,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疲惫过度,瞎了。

动了动双手,这熟悉的被绑缚感觉。

他转动手腕感受了一下,捆住他的东西硬硬的,有点滑,不是类似于麻绳那样的粗糙制品。

而且因为他动了,那玩意也动了,动的时候一片飕飕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令人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背后靠着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点像是石头这样的感觉。

他试着咳嗽了一声,幽静的小空间里立刻响起一阵空荡的回声,越来越远。

这难道是什么山洞吗?

被长久绑缚的两只手有点麻痹充血,让他忍不住在黑暗里皱了皱眉。

绑住他的东西好像感觉到了这股不适,于是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像蛇一样滑动着捆松了一点,却坚定固执的保持在他完全挣不开的范围里。

张哲翰头上都出了一层汗,在这种黑漆漆有些湿凉的地方目不能视,很容易让人的大脑发挥最大的想象力,开始给自己的处境添砖加瓦。

再加上那会索索动起来的滑溜溜的‘绳索’,他现在就控制不住的想象自己身在蛇窝了。

好在这几天的离奇遭遇已经让他学会冷静下来面对各种境遇了,心理素质被这个垃圾游戏拔苗助长拉高了。

“嗨?”

他强行压下嗓子里冒出的蠕动,开始试探性的提高音量确定身边有没有人。

“有人吗?!”

回声越跑越远,却没有任何类人活物的回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沮丧起来,不知道龚俊怎么样了。

危机解除之后,他两晕在一处,绑他的人,或者物种,说不定会连着龚俊一起绑架来。

自从那天夜里遇到杀人占尸的吸血鬼,他现在觉得这个副本就算是出现狼人都有可能。

狼人出场镜头是什么样来着?

他百无聊赖胡思乱想,原本还在远处飘荡着的蓝色火苗却突然往他身边开始聚拢。

这黑暗之处的唯一光源像是过去老人们经常说的鬼火一样,飘飘荡荡,哪有活人往哪钻。

张哲翰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微微屏住呼吸。

现实生活中要是出现鬼火他不一定会害怕,毕竟有科学理论在那里,可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世界,他就忍不出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可它们的聚拢却使光源变大,照清了他这一小块的地方,确实是一个山洞或者说石洞。

不是很高,却椭圆幽长,横面不大,至少现在这一点点微光都已经照到了两边的墙壁。

而他正被仰面双手分开绑在一块巨石上,捆住他双手的,是类似与藤一样的光秃秃的绿色枝条。

尽管能看见自己的处境了,他依然觉得危机无处不在,紧张着瞪大了眼睛看着鬼火们,额头上都流下几滴汗。

“……别过来……”

过度紧张之下,他蠕动着唇瓣微不可闻的吐出这句话。

鬼火应声而停,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闪了闪犹豫着又往后飘了一点。

张哲翰:“........”

不是吧,他不想承认刚刚它们停顿又往后飘的样子有点萌。

“你们能听懂我说话?”他轻轻的询问。

鬼火又停顿了一下,然后他亲眼看着它们互相转了转,就像是面面相觑一样。

接着正中间的鬼火苗苗上下跳跃了一次,好像是在代表其他苗苗们点头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张哲翰;“……”好吧,这确实是很萌。

他的恐惧因为戳中萌点而消散,大脑不由自主开始动了起来。

现在看起来它们应该是没有恶意,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礼貌,或许可以请它们帮个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微笑着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点亲和力:“火苗们,你们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鬼火们跳跃了一下,他才继续说:“我有个同伴不见了得去找他,但是我现在被这些绿藤绑着动不了了,你们可以帮我把绿藤烧断吗?”。

这一次鬼火们停顿的时间略微有点长,但是最终还是跳跃同意了。

它们围成一个圈当着张哲翰的面开始讨论,然后非常有规划的分成两队飘到绿藤的位置。

张哲翰侧着头,感觉有热热的温度从手腕处划过,不是很烫。

而捆住他的东西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颤抖了一下,看来它们真的开始帮他烧绿藤了。

绿藤在鬼火的攻击下一会松一会紧,明明都抖得像筛糠了还是死活不放人,张哲翰都忍不住感叹它的坚持。

但是抵抗又有什么用呢,它无法去攻击,只能忍受,而忍受是有限度的。

没多久张哲翰感觉到右手的绿藤剧烈抖动,终于被迫松开了他。

长时间这种的绑缚使他的关节有点酸痛,他缓了好久才僵硬着收回手臂站起来。

回头看去,原本还在抖抖索索的绿藤,在鬼火的乘胜追击之下慌不择路,从来时山壁上的小洞中缩了回去。

张哲翰捂着自己的肩膀活动了两下关节,本来想要转身就跑,一转头发现没有了鬼火的地方漆黑一片。

思考了一下还是退回来忽悠鬼火帮他照明,而鬼火们对他纵容到了一定程度,连迟疑都没有就跟着他飘走了。

山壁中龟缩的绿藤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像蛇一样顺着山壁跟着爬了过去。

幽幽的蓝光照明之下,张哲翰顺着洞壁往前走。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跟的很远,却还是能听到的,他不敢回头,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着。

长长的洞道越走越狭窄,到最后只能弯着腰低着头潜行,他不由的开始担心尽头是一条死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他弯着腰从又一个窄小的石缝中钻出来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四方石室,除了他钻出来的这一面墙壁还保留着凹凸不平的石壁,其他三面都是平滑的人工造就的泥墙。

每一面泥墙都有一扇紧闭的半圆石门,而高高的屋顶上,镶嵌着三颗发光的大明珠,照亮了一整座石室。

整个室内没有任何摆件,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具矩形的黑色棺。

棺木的表面用红色画满了蔷薇,黑与红的交缠令它看上去充满了色调的美感。

鬼火们一出来就冲着棺木飘过去,停在上方激动的跳来跳去。

张哲翰绕过棺木去尝试着推门,石门一动不动,根本打不开,他焦急的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只好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果然是死路吗?”他沮丧的揪了揪头发,手臂却触到一点温热。

回头一看,是鬼火们围绕着他,看见他回头立刻疯狂跳跃,好像十分焦急的把他的视线往黑棺那边引。

这是,要他去看还是开棺?

他站起来走过去扫了一眼棺木,又看了一眼火苗们,得到了更激动的跳跃。

于是他点点头,撸起袖子就把住棺盖往上一推,开了。

黑色的棺木中铺满了深红色的绒,而绒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打的皱巴巴的束袖礼服,腰侧的刀鞘空空荡荡,往日经常戴着的旧披风消失无踪,双手和十放在胸前,昳丽的容颜平静沉睡若梦入深处。

是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