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S而后已
思追本是打算和景仪一起回弟子精舍，又看到魏无羡出来去医房给蓝忘机煎药便一起去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从医房取了药开开心心的回到静室，修练之人本就对血腥味道极为敏感，还未进屋两人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魏无羡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推开门跑进去，只见蓝忘机躺在一片血污之中。
“蓝湛！”
“含光君！”
魏无羡跑到蓝忘机的身边将他扶起在自己怀中，蓝忘机也听到了魏无羡喊叫的声音，想回应他但是一开口血就不停的涌出。意识渐渐抽离，身体逐渐冰冷，眼前的画面也慢慢模糊。
“蓝湛！蓝湛你看看我！思追，快去请泽芜君和医师！快！”
“好”思追将手中端着的药，放到一边，跑出静室。
魏无羡用手擦去蓝忘机嘴边的血渍，却不如他所愿，不停地擦不停的流出，蓝忘机原本洁白的衣裳现在也染了红“求求你，别流了，求求你！蓝湛！你还有我，泽芜君已经传信去了清河，聂兄很快就会带着药来。到时候就有办法了，蓝湛，你在坚持一下好不好”
“忘机！”蓝曦臣带着医修赶到的时候，蓝忘机已经基本上没了意识，只剩下嘴里不断涌出的污血在提醒着众人蓝忘机还未晕过去。
“泽芜君，你快看看蓝湛这是怎么了，一直吐血止都止不住”魏无羡抱着蓝忘机急的都有了哭腔。
“医师，快来看看”泽芜君也慌了神。
医修来到蓝忘机身边拿起手号脉，蹙了眉头，从医箱中取出银针扎在蓝忘机身上一处穴位。蓝忘机立即停止了吐血咳了两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蓝湛”魏无羡慌张抬头“医师，这……”
“魏公子不要慌，先将二公子移到床上吧”医师收了银针。
魏无羡将蓝忘机抱起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
“医师，忘机他……”
“泽芜君，恕老朽无能为力。二公子寒毒已经侵入心脉，时日无多了”老医师深深的向蓝曦臣行了一礼。
蓝曦臣晃了身形“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怀桑了”
“泽芜君，聂兄可有回信？”魏无羡将蓝忘机抱到床上。
“方才来的时候收到了怀桑的回信金蝶，他说他即刻启程，明日便可到达”一贯沉着冷静的蓝曦臣现在也定不下心来。
“好”魏无羡自听了医师的话后却显得异常的冷静。
“那就有劳魏公子照顾忘机”蓝曦臣看魏无羡的样子，也明白无法再说些什么。
“魏公子，若是二公子今晚醒来就将药喝了，若是醒不来便也不必喝了。明日我在给二公子来请脉”医师叮嘱道。
“泽芜君魏前辈，这几日我搬回静室一起照顾含光君吧”一直守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思追出了声。
“好”蓝曦臣拍了拍思追的肩膀，同医师离开了静室。
思追出去打了一盆水打扫好方才蓝忘机吐在地上的血，才开口道“魏前辈，我回弟子精舍取些东西，再去医房将需要的药取回。”
思追等了一会看魏无羡并没有回应自己，便端盆关门出去了。
魏无羡从刚才开始就静静的坐在蓝忘机身边，呆呆的看着他。待思追出去后起了身去屋外打了盆水拿了帕子给蓝忘机擦去嘴边残留的血渍，又取了一套新的白色里衣给蓝忘机换上。
“这就对了，我家蓝二哥哥就应该是干干净净的。蓝湛，你知道么，这短短的几日我已经听过好多人跟我说你的近况。一开始说无伤性命，后来又同我说你还有半年的生命，现在……竟是时日无多。蓝湛，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体内的金丹是你拼了命取回元灵丹才练成。我也相信你一定不会扔下我不管，明天等聂兄来了就没事了。”
魏无羡双手抚摸着蓝忘机的手“蓝湛，你看，你手又凉了。我给你捂一捂，捂一捂……就不冷了”
啪嗒
一滴眼泪滴落在蓝忘机的手上“为什么？为何这世上总是好人多磨？蓝湛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一直以来，我都将锄奸扶弱铭记于心，到头来连最爱之人都保不住。蓝湛你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不会抛弃我不管，好不好？咱们说好了要一起锄奸扶弱的。我才回来半年，才过了半年的好日子……”
夜晚的时候思追给魏无羡端来了晚饭，却见魏无羡还如同思追走的时候那般坐在蓝忘机身边一动不动。
“魏前辈，您起来吃点东西吧”思追端着饭走到魏无羡身边。
“我不饿，你先放那吧”许是因为刚哭完，魏无羡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思追哐的一声跪在地上“魏前辈，羡哥哥，思追求您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含光君已经倒下了，思追不想您也倒下。思追求您，好不好？”
魏无羡着实被思追这一跪吓了个激灵，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儿，起身扶他起来“好，思追，我们一起吃。”
二人来到桌前吃着东西，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连一向闲不住嘴的魏无羡也安静的吃着饭。
这蓝家的饭怎么越来越难吃了……蓝湛，你快好起来。带我去彩衣镇吃好不好……
思追收完餐具走到门前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蓝忘机“魏前辈，你说，含光君一定不会离开我们的对不对？”
魏无羡顺着思追的视线也看向蓝忘机“当然，还有那么多挂念着他的人。蓝湛他怎么舍得离开我们？”
第二天还未到卯时魏无羡就醒来，准确的说这一晚魏无羡也没有睡踏实。在半夜魏无羡感觉不到了蓝忘机的呼吸，一下子惊醒，伸手摸了摸确认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儿还尚有短浅的呼吸才踏实下来。过一两个时辰在确定一下，生怕睡着睡着身边的人就没了呼吸。
魏无羡起身做了简单的梳洗，又用着思追端来的水给蓝忘机擦了擦脸，理了理头发，坐在蓝忘机身边陪着他。
蓝忘机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梳洗，但是眼皮很重，努力的睁开，想在看一眼心念之人。
“魏婴”
蓝忘机基本没有出声只是些气音，但是一直守在蓝忘机身边的魏无羡却是听的清楚。
“蓝湛，你醒了？你渴不渴？思追快拿水来”
守在一旁的思追赶忙端来一杯水交给魏无羡，自己出了屋子去小厨房取来一直在火上温着的药。
“蓝湛，来，喝点水”魏无羡将蓝忘机轻轻扶起，又找来一个软枕靠在蓝忘机身后，小心翼翼的喂水给蓝忘机。
“蓝湛，你感觉怎么样”
“无事”
“无事无事，你是只会说这两字么？每次问你都说无事，复发起来都比上一次严重”魏无羡无奈的摇摇头
“我……”
“含光君魏前辈，药来了”思追端来药打断了蓝忘机的话。
“蓝湛，医师说了，若是你醒来便让你将药喝了”魏无羡接过思追手中的药，摇起一汤匙轻轻的吹着，喂到蓝忘机嘴边。
魏婴，你可知现在的我，喝药也无用了……罢了，就当是安慰魏婴……
魏无羡一勺一勺的喂给蓝忘机，蓝忘机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看着这样的蓝忘机，魏无羡心中满是欢喜。这样的小古板真是太乖了，好想亲上一口。魏无羡这样想着但也确实这样做了。
思追见到这一幕赶忙接过魏无羡手中的碗转身出了房门给二人留出空间。
蓝忘机也确实没想到魏无羡这突如其来的吻，耳尖泛了红“魏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说你说，我听着”魏无羡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甜甜的吻中，嘴角挂着笑等蓝忘机接下来的话。
“当年在角楼前打坏了你的天子笑，是我不对”
“哎呀，蓝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后来你走后的每一年我都有买天子笑，现在都存在静室后边的屋子中，就当是赔给你的……其实，在百凤山是我亲了你，要说起来原是我先动了心。”
“蓝湛，当初是我先撩拨的你，是我先动了心却不自知”魏无羡自嘲的笑笑，一直以为自己是情圣，却不想是快木头。
“魏婴，你特别好，江家被灭不怪你；温情一脉挫骨扬灰亦不是你的错。你从未欠这世上的任何人，我已修改了仙门史，聂宗主也将你的故事做成了话本，这世上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你，现在你无需顾虑太多大可走你的阳关大道。以后夜猎的途中要注意安全，切勿受伤，也不要不顾自己的性命。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亦欢喜，以后也要多笑笑，做回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蓝湛，你……”魏无羡木木的看着蓝忘机有些蒙，蓝湛怎么说了这么多无头无脑的话？
蓝忘机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兄长这些年为我操了不少心，是我无用不能帮衬着兄长一起管理家族事务，今后也可能需要兄长劳心不少，兄长温润心怀天下是仙督的好人选，可能以后仙门事务也要劳烦兄长了。兄长自敛芳尊去后心情一向不好，替我告诉兄长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还有叔父，忘机不孝，让叔父不悦不能尽孝。后山上的兔子越来越多，若是嫌麻烦就送去给山下的人家吧，切勿送到饭馆。景仪和思追也大了，可以独挡一面，若是他们真想学诡道，以后就交给你了。思追这些年在我身边辛苦他了，现在他也恢复了记忆，若是他想离开蓝家就放他走吧……”
“我不走！”思追原是在门外听蓝忘机说话，一听让他离开蓝家着急的打开门冲到蓝忘机身边跪下“含光君，您不要思追了么？思追不走，思追哪也不去，就待在蓝家，待在含光君身边，含光君不要赶思追走好不好”
“思追……”蓝忘机用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口中已是气声，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到思追的身上，原本洁白的蓝式校服染了血。和上次不同，这次的血是耀眼的红色。
“蓝湛！”
“忘机！”
“含光君！”
“二公子！”
蓝曦臣带着景仪和医师来静室看望蓝忘机，却不想一进门就看见蓝忘机口吐鲜血，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抱住他即将倒下去的身体，蓝曦臣赶紧跑到蓝忘机身前。
“哥哥……”
蓝忘机的声音很小，但他相信蓝曦臣是听到了的，手一垂合上了眼。
医师抓住蓝忘机的手号脉，跪倒在几人面前“泽芜君，二公子他……去了……”
“不可能！刚才蓝湛醒来还好好的同我说话，药也喝了，精神很好的！”魏无羡不相信的冲着医师大喊。
“刚刚……二公子只是……回光返照……”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魏无羡在蓝忘机身后轻晃着“蓝湛你睁开眼看看我。蓝湛！啊！！”
“忘机……”
“含光君！”
魏无羡坐在蓝忘机身后抱着他哭喊者；蓝曦臣坐在蓝忘机身前握着蓝忘机的手，头沉沉低下去；医师同思追景仪两个小辈跪在地上。
大家都不相信，那个景行含光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就这样，去了……
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