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胸膛
中午，安苒把数学随堂作业收好，仔细数了数，发现少了几本。核对了下名字，是班里几个名次末尾的男生，安苒看了眼教室后方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几个男生，叹了口气，抱着作业走出教室。
九月的风依旧带着点热气，中午时分，太阳当空照，空气仍旧闷闷的。
走廊上很安静，路过的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午休。安苒放轻脚步。
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还要教高二，办公室在高二的教学楼。
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中间连着一个室内连廊，走廊里很凉快，安苒抱着作业本穿过走廊，正要拐弯，突然顿住了，跨出去的一只脚轻轻收了回来。
午休时间，教学楼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葱走廊上走过，片刻之后就归于平静。
微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昏暗得楼梯间，一男一女相对而立，女生哭的梨花带雨。
安苒抱着作业本靠在墙上。
邢湛倚在墙上，表情冷漠，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一下一下按着玩。
“阿湛，那不是真的，你不要相信好不好，我是被他逼迫的。”沈知梦泪眼朦胧，嘤嘤哭着道。
邢湛淡淡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冷冷道：“滚。”
安苒抱着作业的手臂发酸，她有些苦恼，怎么哪儿都能碰上邢湛啊？
沈知梦脸色发白，“阿湛，”她想要伸手去拉他，却又因为他此刻的表情不敢动作，只能泪眼婆娑看着邢湛。
“阿湛，我是真的爱你的，我真的是被逼迫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知梦现在真是后悔的要死，她跟华南职高的秦少杰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秦少杰是华南职高的篮球队队长，长得也颇为英俊帅气，重要是他追她的攻势很猛烈，对她很殷勤，甜言蜜语不断，沈知梦在邢湛这里软钉子碰多了，乍一下有个这么体贴的男生对她，欲拒还迎几次根本就招架不住。
当初是她倒追的邢湛，邢湛对她的追求一直没有表态，是她自己一直以邢湛女朋友自居。时间一长，别人看邢湛身边没有别的女生，她沈知梦是邢湛女朋友这件事就好像板上钉钉了。
然而，邢湛真的很大方，沈知梦家境贫寒，她跟安苒一样，是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特招的助学生。邢湛对钱财向来大方，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足够亮瞎她的眼，沈知梦在朋友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并且因为她是邢湛传言中的女朋友，学校给她的助学金都翻了一翻。
邢湛已经很不耐烦了，打火机一收，抬步就要离开。
“阿湛，我……我还是你女朋友吧？”沈知梦咬着下唇，极力忍着羞耻心开口。
如果失去了邢湛女朋友这个身份，那她的生活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沈知梦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
闻言，邢湛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别给老子哭哭啼啼的，老子又没碰过你。”
沈知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极大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席卷着她，她抹了一把眼泪，后退两步，努力扯出一抹笑：“阿湛，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证明我只爱你。”说完奔跑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午休时间都要过了。
安苒抱着作业本的手都打哆嗦了。
她不是没想过原路返回，然而她要是一动，里面那两个人难保不会发现她。
安苒也不想碰上这一遭，她觉得她这几天可能运势不好，要不要去拜拜菩萨。
楼梯口已经没有动静了，安苒想着，邢湛应该已经走了吧。
安苒小幅度活动了下泛酸的小腿，整了整作业本，顺着转角走过去。
然而刚走两步，猝不及防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安苒吓了一跳：“啊呀。”
手中作业本散落一地。
安苒捂着额头连连后退。
抬头就看到邢湛冷峻的脸庞。
午后的光辉中，他的脸被蒙了一层光晕，表情错愕地将手放在胸膛上，她撞过的地方。
邢湛每年寒暑假都在军队挫磨，胸膛自然比寻常少年肌理结实，安苒被撞的头脑发晕。
她嗓音娇软，那一声微颤的“啊呀”，尾音上扬，像是破碎的呢喃。
那一撞，不知道是什么撞进了他的胸膛。
安苒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揉着额头，又瞪了一眼邢湛，表情带着埋怨。
邢湛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瞪，心都酥了半截。
安苒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连忙收回视线，她低着头不看邢湛，小声道歉： “对不起呀，撞疼你了吗？”
邢湛本来就蛮不讲理，她先道歉，他总不能揪着她不放了吧。
邢湛低低应了声：“嗯。”心里的酥麻感还没有消散，邢湛看着她低垂的头，头顶的丸子头随着微风一颤一颤。
蓦地，他弯唇笑了笑。
安苒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知道他这么长时间了还呆在楼梯口。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安苒着急死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安苒小声昵呐，他站在那里稳如泰山，反而是她被撞的脑门一阵阵痛，“再说了，我也撞疼了，而且……而且我的作业本都被你撞翻了。”安苒真是气死了，这人怎么老是为难她。
邢湛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啧，怎么这么可爱。
她乖乖穿着穿着校服，至诚近两年走复古风，女生的校服是淡蓝色盘口小衫配黑色过膝半身裙，男生的则是中山装。
至诚校规形同虚设，别人的校服都压了箱底，安苒穿着这一身却意外的漂亮，温柔雅致得仿佛是从民国年代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
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有几缕随着她的动作落到身前，微风拂过，飘来阵阵清香。
邢湛眼神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