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王一博根本没有给肖战任何准备的机会，一下飞机就赶到肖战所在的小区。这次，他一点都没有迷路，目的明确，直奔肖战住的那栋楼。
其实肖战家很好找，最角落的那栋，一直朝里走就能到。可他就是想让肖战操心，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放心自己一个人。
王一博试图用这种笨拙的办法让肖战记住他，而他却并不知道这样到底有多少用处。大人都不放心自家小孩，这是妈妈说的。肖战也一样吧。
肖战这样的人，温柔是极致的，决绝也是极致的，若非用软些的手段，他绝不会屈服。就像今天的局面，如果那时他态度强硬，偏要和他在一起，怕是再没有后来。
“咚咚咚！”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肖战刚刚洗完澡，正准备到床上休息一会儿。这个点会是谁？房东，邻居……
“等一下！”肖战朝门口喊了一句，然后胡乱套了件睡袍，小跑着打开门。
四目相对的一瞬，肖战受到了惊吓。
王一博！肖战没等到他的消息，还以为……小孩把他忘了，把那幅喜欢的油画也忘了。
王一博瞧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自觉地走进屋里，淡定说：“我来拿画。”
“哦，对。”肖战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湿哒哒的塌在头顶，水沿着下颌滴在睡袍上，画边还没撕，“你等一下，我把它取下来。”
肖战的手指刚碰到画纸，王一博忽然喊说：“等一下！”
肖战手指一停，“怎么了？”他的喉结不自觉滚了几下。
王一博煞有介事的端详着这幅成品，一言不发，皱着眉时而点头又时而摇头。
“我不满意。”良久，王一博直勾勾看着肖战说。
肖战收回停在画纸上的手，眼睛却在画上停留住。这幅画已经没什么可再改动的地方，“哪里不满意？”肖战问。
王一博又仔细看了几眼，说：“不完整，这幅画不完整。”他指着海边的一块空地。
肖战只以为他指的是一整幅画，顾着纵观全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何为“不完整”。
“那你，”肖战舔了一下略微干裂的唇，“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王一博却摇头，“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这么好看的风景，结果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多可怜啊。”
肖战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要画两个人，王一博想要两个人。
“呼，我知道。”肖战眼皮半阖，手指握成拳头。
王一博没有走的意思，就直挺挺站在客厅中央，时而看画，时而看人。肖战一时不知该去吹头还是招呼他，也站在当中有些不知所措。
“战哥，我帮你吹头吧。”王一博露出两个好看的小括弧，肖战的心瞬间炸开。见过那个么多人笑，还是只有小孩的最干净、最好看。
回过神，他的眼神落寞几分，“不用，你先坐会儿，我马上。”说完，不给王一博争取的机会，走进洗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王一博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靠在沙发上，双腿张开，缓缓超前伸着，头枕在不高的沙发靠背上，细长的脖子微微上挺，突出的喉结像座小山丘。
他闭上眼，贪婪着呼吸着滞留在客厅里，独属于肖战的味道。
肖战把头发吹到半干，刚走出洗浴室，就被王一博的模样吸引住。
他虽然是个小孩，可身上每一处属于男人的印记都是翘楚。这种反差本身就充满了诱惑。
王一博半睁开眼，看着肖战，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纱，迷蒙而幽怨。
肖战的耳根倏的变的通红，立马将眼睛移向别处。
“战哥？”王一博坐直身体，嘴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一抹微笑。战哥虽然是个大人，可一撩就中，心思也是全然藏不住。
肖战用手理了理头发说：“我去换件衣服。”他脚步飞快，一进卧室便收不住力的关上门，声音很大，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换衣服，换衣服。”肖战自顾自嘟囔着，换好衣服后又静静坐了两分钟。再出门，王一博端正的坐着，一脸无辜瞧他，两个小括弧若隐若现。
“最近做什么呢？”肖战没话找话，坐到沙发另一头。离王一博不算近。
王一博的小括弧没了踪影，“休息了一个星期。”他不习惯跟别人说他的小伤小痛，因为太过矫情。
“哦。”肖战实在找不到话，又说：“我后天进组，这次拿到一部剧的男主角呢。”
王一博眼睛霎时一亮，“真的？战哥厉害呀！”他忘记了心里的情爱和小心思，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肖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低下了头。
“战哥，”王一博声音很软。明明平日里不论唱歌还是说话，他的低音都富有磁性，此刻却听起来毛茸茸的，像个孩子，“我饿。”
肖战先是愣住，然后头疼的看着他。自己也是刚回来，家里哪有什么东西。他抱歉一笑：“家里没有菜。”
王一博并没有气馁，拿出手机说：“点外卖，菜也能送。”他点开，骄傲的指着开屏封面说：“看，我！”小孩满脸臭屁，对自己这张图片越看越满意。
肖战认命的摇了摇头，起身坐到他旁边，“你想吃什么？”
肖战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王一博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看他。肖战很好闻，而且这种味道独一无二。
“你做的都好。”王一博笑起来没有嘴角，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露出来，嘴唇弯成桃心。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他们刚认识，肖战一定会觉得这个小孩油嘴滑舌，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
王一博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还赖着不走，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朋友，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朋友。
他强努了一个微笑，随口说了几个菜。王一博不知听没听进去，总之指尖根本没停过，一股脑的下单。
“别买太多。”肖战不放心，根据过往来看，王一博毫无生活经验，也不知道最后会买些什么。不过无所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过了片刻才说：“买好了。”
在等待外卖员到达的这一个小时里，王一博先是坐着，然后转眼就横躺在沙发上，外放着声音打游戏。肖战被他吵得头大，先是进了卧室，随后又出来说：“房子隔音不好，低点。”他压着嗓子，努力表现的不那么生气。
王一博从百忙之中抬眼看他一下，脸色凝重的说：“耳机没带，声音太低我会听不到脚步声。”
肖战抿着嘴沉沉呼了口气，返回卧室把自己耳机扔给他，“戴上。”
王一博连句谢谢也没有，连好以后继续在手游的世界拼杀。真不知道他每天那么忙，哪来的时间玩游戏。肖战蹙眉，不解的回到卧室。
两个人就像同居许久似的，对于和对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模式。就像现在，王一博霸占沙发打游戏，肖战在自己的卧室看剧本。
平静祥和，互不干扰。
肖战听到敲门声，出去时，王一博手里已经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他眼睛像铜铃，瞪的很大，“你买这么多？”
“嗯，想买就买了。”王一博把东西提到客厅的空地，开始一个一个往出拿。
肖战看到有一袋放着十几罐啤酒，“你要喝酒？”他问。
两个人对上次王一博喝醉的事都讳莫如深。似乎酒这个罪魁祸首成了肖战心里的禁忌。
每次碰到他，都会想起喝醉的小孩，按着他强吻，整个人都差点分崩离析。他甚至罪恶的有些怀念，他们那些点到为止的缠绵。
王一博点头，继续往出拿。
肖战蹲下，跟着开始收拾，然后分好类往厨房搬。
他洗了手就开始做饭，反正没事做，正好自己也饿了。
王一博站在厨房不肯动，怯生生的伸手想帮忙，肖战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明明在横店的时候，肖战就让他帮忙了。怎么这次，不一样了呢……
他委屈的站在一边，也不帮忙了，就是看着肖战，一双狗狗眼滴溜溜的跟着肖战的身影转来转去。
一阵忙活后，肖战终于腾出手，喘了口气。王一博倒是会买，全是大菜，鸡鸭鱼肉，几乎全有。不过孩子想吃，他总不能太过吝啬。
肖战被看的发怵，柔声劝说：“快好了，出去等吧。”
王一博不肯，往后退了几步，现在了厨房门框的地方，瘦瘦的，显得可怜兮兮的，惹得肖战不禁莞尔。
一道又一道菜摆上台，王一博没有似从前一样狼吞虎咽，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肖战。
“朋友嘛，吃饭不得来点？”他说的坦荡，脸上还带着笑。
朋友这两个字重重的击在肖战心上。明明是他说的，是朋友。明明是他先推开他的，怎么现在如愿了，会这么难受。
肖战，你是经历过恋爱的人，你也喜欢过别人，拿得起放得下！
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掉下去。他在努力，违背自己的心。
“来！”肖战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是他偏要逞强。
这是小孩请朋友喝的。
东西没吃多少，就顾着喝酒。酒精上头，多少有点神志不清，两个人敞开了聊，把在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个遍。
肖战告诉他，剧组里有个副导演很势力，因为他没名气，所以每次收工都不叫他。有一次自己睡着了，醒过来只剩下他一个人，晚饭都没吃，又冷又饿。
还有横店的酒店隔音是真的不好，他睡眠浅，总是听到附近有奇怪的声音，烦人的要命，所以拍了几个月剧，他就有几个月没睡过好觉。
王一博静静听着，手里的罐装啤酒一直被抓紧，他没再喝。
“一博，你呢？”
“我啊…”王一博自嘲的笑了一下，“所有人对我都很好，因为我红，身边没有坏人，没人敢对我不好。”
“那，挺好。”肖战知道自己醉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继续喝。
“你，和那个谁？”肖战蹙眉，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为什么不澄清？嗯？”
王一博没想到喝醉的肖战这么可爱，竟然什么话都说，“因为，没什么好澄清的。”
假的真不了。
肖战猛地把罐子放在桌上，凑近王一博，严肃的说：“要澄清，很重要。”他眼睛蒙上一层雾，眼眶里隐隐闪着泪光。
王一博心里一阵暖意，他的战哥，从未怀疑过他。
只要他信，就够了。
“哦，那好，我叫他们澄清。”王一博直接打电话给经纪人，留下一句发声明就草草挂断。
经纪人没有多问，迟早的事。
肖战满意的笑了，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眨眼的速度都像慢动作，红润的唇要滴出水，看的王一博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战哥，最近有没有想我？”他声音很低，想听实话却又怕听实话。
肖战喝醉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脸红红的，更像个小孩，一点都不像个大人，好像一根棒棒糖就骗走。
肖战很爱笑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王一博把所有关于肖战的视频都看了许多遍，即使在最角落的地方，镜头掠过时不小心扫过他，他也在笑。
可是肖战好像又不太爱笑，背对众人时，他的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惆怅。他心里有事，却从来不说。
肖战看着王一博一直不说话。
王一博也以同样的神情注视着他。
他们神色严肃，无比认真。
“啪！”不知是什么掉落，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王一博来不及看，嘴唇被用力含住。
“想疯了。”
这道声音很轻，落在他心里却是千斤重。
疯了。
他又何尝不是。
“那就疯吧……”